娘的突然离世,给我带来致命打击,夜里不能睡觉,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娘的影子。我现在干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总感到气短,心口隐隐作痛,像是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娘走了,是我余生的痛,今世的悔,内疚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娘。娘走了,带走了全家人的祥和幸福。偶尔也会有片刻的心理安慰,想着娘86岁了,年岁大了,不亏她了。但最后的一段日子,我没能陪伴娘,没能陪娘说说话,我为我的疏忽大意而追悔,我为只忙于工作,忙于照顾孩子,而没有照顾好娘而后悔,遗憾和悔恨。
娘心地善良。在生活极其困苦的条件下,娘收留了当时我们村里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自我出生后记事起,我就一直认为这位老人是我的亲奶奶,长大后才知道,她与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娘尽心尽力侍奉老人,直到1999年老人去世,娘领着全家人披麻戴孝安葬了老人。
娘堂堂正正做人,娘的坚强超出了一般人。娘养育了我们五人,除大姐外,两个哥哥,弟弟和我都先后完成了学业。正是娘的坚持,我们才学有所成。实行生产责任制后,地里的活大部分是爹和娘干,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我们几个能继续上学。一个画面依然清晰地印在我脑子里,上世纪八十年代,上高中的哥哥星期天回家,返校时,哥哥需要生活费,娘东奔西走,借了大半个村子,给哥哥凑了五元钱的生活费,懂事的哥哥执意只带两元,娘硬是把其余三元塞给了哥哥,娘说:“再难,再苦,爹娘也要供你们几个上学”。当时街坊邻居劝我娘,别让几个孩子上学了,在家帮忙干农活吧。娘依然没有改变坚持让我们上学的想法。值得娘骄傲的是,两个哥哥毕业后,先后在天津上了班,安了家,弟弟在九六年毕业后,去镇政府上班了。哥哥,弟弟和我学有所成,这是娘一辈子最骄傲最自豪的事,娘逢人就夸我们:“我家这几个孩子最争气了”。
娘做得一手好针线活。一块不起眼的布料,在娘手里能变成一件合体的上衣或裤子。所以我们几个穿衣服从小就特别干净整洁。十里八乡的乡亲都来我们家让娘帮忙做衣服。娘很乐意帮忙。娘乐善好施,赢得四邻的信任和爱戴。
爹去世后,我大哥接娘去天津,娘住不惯哥哥家的高楼,住了一段时间后,就闹着回了家。这么多年,比起两个哥哥对娘的照顾,姐姐和弟弟对娘的陪伴,我惭愧至极!我未做到用真心待娘,只是每逢节日时,去看望娘。娘在七十岁时,得了糖尿病,此后一直服药,两个哥哥和弟弟悉心照顾着娘。娘在八十二岁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弟弟为了娘走路方便,给娘买了一个手推车。娘这一辈子只为别人着想,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麻烦别人,有时尽管是自己的子女。娘知道我们几个上班忙,唯恐给我们带来麻烦。只是近两年,娘需要注射胰岛素,弟弟上班忙的时候,娘才住我们家,由我注射胰岛素,2020年春节前,娘在我们家住的时候,经常唠叨,絮絮叨叨的说:“不知道你大姐的腿还疼不?不知道你大哥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不知道你二哥现在胃病好了吗?不知道你弟弟上班忙吗”?有时我嫌她唠叨了,对娘说话的语气有些冲,表现出了不耐烦的神情,现在想想,心如刀绞。娘啊,我再也听不到您的唠叨声了;娘啊,我再也听不到您夜里睡觉时打呼噜的声音了;娘啊,我再也听不到您每天早晨推车走路的声音了;娘啊,我再也听不到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你们兄妹五个,我最担心你弟弟了”。娘啊,我愧对您!
世间善事忠和孝,天下良谋读与耕。娘把我们培养成才。我们各自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娘。我也能从娘的眼神里读懂她对每一个儿女的牵挂,心里再怎么样思念子女,嘴里依然说:“你们一个个的上班都忙,不用担心我,我很好,都好好上班吧”。
2020年春节,二哥二嫂从天津回来,就一直在家陪伴娘。我想,反正有哥嫂陪着娘,我就放心了。所以这半年来,我就很少回老家看娘,直至最近2020年8月3号,二哥打电话说娘腰疼,住进医院,谁知道两天后娘就因并发症去世了。娘的去世,带给我余生的伤痛!撕心的痛,滴血的痛。大悲无泪,心滴血,谁能体会?
我在知天命之年成了没娘的人了,心中凄凉悲苦。人生就是一个修行的过程,娘修行好,上苍没让娘临终前遭受痛苦。花开荼靡,人有悲欢离合。人间最苦的两个人,一个是爹,一个是娘。爹娘是给我们生命的人;爹娘是养我们长大的人;爹娘是甘愿为我们付出一切的人;爹娘是世上最疼爱我们的人。今生和爹娘的缘分只有一次,好好珍惜吧,下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如果娘还在,我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娘;如果娘还在,我会更加温柔体贴的疼娘;如果娘还在,我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娘说说心里话。可惜,没有如果。
爱我们的亲人,就是珍惜他们在身边的每一天,对亲人最好的思念,莫过于不徒留遗憾,将他们始终暖暖揣在心间。
天空归你,娘归尘土,起风了,我没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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