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摸 鱼 ——少小记事
故居院子前有两口塘,一口大塘,一口小塘,大塘用之洗菜、洗衣。那时,院子里人家洗衣,沒有肥皀,更没有洗衣粉和洗液之类,洗的粗布衣裤,在塘里浸泡,拎在石板上反复搓、捶,再在塘里漂洗拧干。小塘则用于洗脚,洗农具、糞桶。几百年来,先人们筑起的两口塘,给后人带来长久的鱼水之利。
每年秋收时节,要淘塘,一年淘一个,大、小塘轮流。淘塘,一是收获塘里养的鱼;二是塘泥挑至田地里作肥料;三是修整塘堤。大塘比小塘大得多,水面宽阔。每逢淘大塘,男人们架起两、三部水车,不停车水,女人拖儿带小、老人、外村闻讯来买鱼的站在塘堤观看,好不热闹。
随着水位不断下降,能下水时,少小伙伴便脱去衣裤,下到塘里摸鱼。
摸鱼,是水不至淹人,沿塘的边沿搜摸鱼。去年淘大塘,我在筑于塘中农房基础石石缝窩里,摸得一条鲶鱼。
今年淘小塘。二个多月前,我差点淹死在这小塘里。那是暑天的一天下午,独自跑去塘边洗脚,不小心掉进塘里,我在塘中苦苦挣扎,被在坡地里挖土的族房兄长发现,丢下锄头,飞似跑到塘边,一把将下沉的我捞起,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塘边只架着一部水车,车水的大人吃饷午午休去了,塘里的水已车去大半,塘边无人,我脱去裤丫,下到塘里,做我的最爱一一摸鱼。
小塘由三条路和一个菜园地合围,菜地边沿有木桩栅栏,车水使木桩已露出水面,菜地被水浸泡,局部坍塌呈半窟窿状,形成木桩后的小水面。
我沿塘边一线摸着,至水面与菜地坍塌窟窿处,一只手扶桩,一只手伸向木桩间隙,再往里,摸着泥里一鲫鱼窝,几只鲫鱼在手边不停游动,抓住一只,鱼挣扎滑跑了,再抓,又滑跑了。鱼也不怕我抓,并不游走,我手与鱼周旋,几经周折,终于卡住一条鲫鱼的鳃部。
菜地窟窿水面,一条蛇探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我,我怕蛇,厌恶它的冷血和丑陋。此刻,鱼在手中挣扎,稍有松懈,鱼会从手中挣脱。我只有心惊肉跳地壮着胆,一边与蛇对视,一边用手指慢慢插进鱼鳃,掌心扶住鱼背,鱼终于被抓实。
我盯着那蛇,手慢慢离开鱼窝,离开木桩。离开水面时,双手捉住鱼于胸前,急急淌水蹬上塘堤,一阵风似的往家跑,心里说不出轻松、兴奋。
进屋,大声喊娘,“娘,我摸到一条鱼”。娘正在水缸舀水做什么,回过头来,见我手里的鱼,夸我说:“鱼还不细嘞,你抓得住?三伢子能干、在行”。娘要我要把鱼放进木盆,随即往盒里加了些水说,“等下弄来给你呷”。
鱼在盆里跳着,我在木盆旁发呆,回想着与蛇对恃那惊心场景。娘问我:“你的短裤呢?”我才回过神来,我那裤丫丢弃在塘边。
回到塘边,拾起裤丫,水面已不见那蛇的踪影。处暑天,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田野,照射着小塘。小塘水面静静地映着蓝天、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切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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