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谭新芝,笔名知知,湖北恩施人,土家族,经商,齐鲁文学执行副主编,巴东作家协会秘书长,爱好读书、写作、旅游、唱歌。擅长散文、诗歌,小说,长期在《芳草》《齐鲁文学》《山东都市女报》《武汉文学》《湖南太平山》《湖北星星文学》《恩施晚报》等刊物发表文字若干。个人签名:钱可以一天不挣,书不能一天不读。
摆个摊儿
偶尔会跟着军哥去夜市,军哥酱猪脚在喷泉处的前方,很有名气,亦如军哥自己的浑身烟火气,走到哪条街,哪条街都有他高亢激情的声音,他的黄鹤楼烟草味,基本上不到半天时间,整条街都可以称兄道弟了。
来摆地摊的人儿是五花八门的,有店面的看见夜市人多,过来找个地方增加收入,也顺便给自己的店打个广告,也有白天自己上班,晚上过来摆地摊的,还是专业摆地摊的居多,图个没有费用,蒙头存钱,有的是喜欢夜市热闹的氛围,出来摆个摊愉悦心情,有的开着豪车,有的年轻人把车改装成时髦的广告车,最差的也是一个三轮车。
烤羊肉串的两个小胖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花裤衩,小肚兜,头上系着夸张的花布条,边烤串边随着音乐扭屁股,看的人越多两人屁股扭的越起劲,盛夏的汗一丝不苟的贴在凸起来的肚子上,两人无比开心的烤串扭屁股也没功夫去擦,汗水顺其自然的流着,裤裆都是湿的。
进门口卖烧包谷的男孩子是做防水的,白天做防水晚上出来卖烧包谷,五元一个,热气腾腾的火炉子摆在入口处,包谷必须是新鲜的才好吃,大概每天下午两点多,小伙子请人从高山把包谷带下来,五点收货,直接去夜市,包谷的外壳是不能动的,只要一撕开,不烧掉味道就变了,淡不拉几的,失去了高山烧包谷独特的香甜味。
烧包谷的小伙子很讲究,大概三十左右的样子,身上描着几处充满诱惑的小纹身,穿着宽宽的黑背心,手脚麻利的撕着包谷,翻着烤箱子里半熟的包谷,和等待烧包谷的顾客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几分钟的时间,烧包谷出炉了,时间也混过去了。
炒粉炒饭的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女的胖胖的一脸富贵相,男的瘦瘦的一副书生相,男的负责炒菜,女的负责配菜,两个人动作都是麻利的一致。
卖奶茶的几个美女大学生,都是研究生在读或者在考,利用假期出来体验生活同时多挣点外快。那天晚上刚好遇见巴东十年难遇的瓢泼大雨,大雨来的太快没有一点预兆,公路上全是水,一瞬间功夫塑料凳子都飘起来了,所有的摆摊人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又要去找有帐篷的地方躲雨,手慌脚乱的漂亮的女孩子也顾不上矜持了,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落汤鸡都不够形容他们的状态,男人干脆把T恤脱下来,水拧干了又在身上擦水擦汗,雨水汗水从头上顺着脸颊肆意的往下淌,大伙儿干脆赤着脚在水里跑来跑去的。
那几个大学生临走的前一天过来和所有摆摊人辞行,不停的拍照不停的感叹,通过这次地摊经历,真正感觉到人生不易,生活不易,父母不易,以后绝对要好好读书,节约用钱,不浪费青春年华。
摆摊人建了一个群,群里每天红包不断,搞笑图片不断,笑话段子不断,白天不忙活的时候就在群里喊,需要帮忙的在群里喊一声,出摊时间来不及的在群里喊一声帮忙支个摊,谁家男人有事不能过来,群里喊一声帮忙收拾一下东西开个车什么的。
快收摊的时候摆摊人会在一起聊天,汇总谁家今天卖的多少钱,彼此品尝各自家里的美食,相互帮助收拾摊上的东西,或者去音响设备好的摊子唱歌,扭着各种姿势,各种搞怪的表情玩直播,也有几个唱歌非常棒的大咖,高亢流畅的声音一出来,整个夜市掌声不断,大家玩够了,玩累了,最后离开时按着喇叭,一溜烟把车开走。
我从二十二岁开餐馆开始,身上的标签一直是生意人,军哥是有单位的人,邮政是历经多少朝代,亘古不变的社会需求,军哥很傲娇他是邮政人,生意中一直我是主角,军哥是配角,军哥的志向一直和我五花八门的生意不吻合,他喜欢吃,热衷于做各种美食,做的非常精致,品质是五星级的。而我每天忙的时候管饱是我的标准,军哥超级不耐烦我的那些营生,降低了他的生活标准不说,还影响了他和他的哥们儿一起嗨皮的时间。
自从摆个摊后,军哥上街老有人竖大拇指:“你做的酱猪脚,酱牛排味道真好!”还有人无比羡慕的问我:“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被你找到了?”每次听到这些赞美,军哥都是一脸灿烂,自信的了不得,每天都有收钱吧提醒到账的声音,还可以在夜市和他那群志同道合的兄弟坐在一起吹牛,大碗喝酒大口啃猪脚,牛排,不用刻意去约,今天这个来了明天那个又来了,每天都大年三十的欢畅,人生憋屈几十年,摆个摊居然满足了军哥人生所有的快乐。美食,兄弟,票子。
过去我所有的生意投资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大场面,电脑好多台,工人好多个,装修需要上档次,首先投入一大把钱,开张营业,房租,工人开支,前期装修投入挣回来后才是回本,再挣的才是自己的,每天有接不完的电话,没完没了的售后,说话要语气柔和有耐心。做灯具电器时没有赊账做不了生意,最怕的是过年,一群人找我要钱,我去找一群人要钱,钱从手中过了一次,又给了别人,赊账永远是自己的,有的人跑了,有的人死了,赚的成了别人的了,欠别人的我还活着一分不能少。
遇上今年疫情才明白,虽然不是种田耕地的生意,仿佛不需要靠天吃饭,却也是望天收,大灾大难面前,生意人是有苦说不出,一地鸡毛,再大的生意资金链一断裂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疫情面前的商家,几家欢喜几家愁,前不久回到武汉,疫情对所有行业来了一次历史性的洗牌,幸存者所剩无几,满目沧桑。
中年生活不如狗,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句话,中年人是整个社会的中流砥柱,上有老下有小,每个人都有一份儿时最纯粹的梦想,希望自己的父母走出去光鲜亮丽,以自己为荣为傲,希望自己的子女上自己喜欢的学校,希望自己的女人看自己头要仰视,眼里永远是欣赏的目光,多少年后,发现梦想和现实总有一个会不停的打你的脸。
疫情期间我也变得懒惰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无所事事只能看书写文字打发时间,居然脸上长肉了,由尖嘴猴腮变成椭圆脸了。经历了大起大落后,内心无端的安静下来了,那些在云端的梦想终究抵不过岁月的平安,开始羡慕摆摊人的简单快乐和自由自在,最小的投入,最没有风险的回报。
成年人的世界,谁不是一边在泥泞里深陷又一边习惯性自愈,脸上有笑,心中有茧。
最近特火的一首歌:《你莫走》
妹儿丫头你莫走
唱首歌儿把你留
天做被,地当铺
赌过咒,拉过勾
点个灯,修个屋
生个娃,养个狗
这就是人生大道至简的幸福,白天有说有笑,晚上睡个好觉。
走呗,摆个摊,生个娃,修个屋,养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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