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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檐下的冰柱
大雪为被盖爱屋,丛丛薄雾透日初。 不觉冬风拂袖过,屋檐几垂雕玉柱。
还是几年前的冬天,在岳父岳母的家里。忽如一夜冬风来,清晨,发现一根一根的冰柱垂挂在门前的屋檐下,它们整齐地排成一排。有的高个子,有的矮个子,有的胖胖一些,有的瘦瘦一点。它们像一支从天上空降的神兵,用赤诚保卫着这户人家。
有些相识也许是偶然,也许是生命中的必然。妻子在身边看着垂挂的冰柱,讲起了从前小时候的故事,那些故事把我带回到了往事之中,仿佛两颗蒙懂的幼心已经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北方的冬天对于孩子们来说即寒冷又兴奋,那种期盼已久的兴奋热切在身体里面。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一个个五颜六色小小的身影,错落有致地点缀着银色的世界。大家欢闹着你追我赶,不时有小伙伴们接二连三地摔倒,然后又马上倔强地站了起来,不顾满身星散的积雪,像一只只带着斑点的小鹿,迎着凛冽的寒风,呼喊着又一路狂奔。
谁发现哪位邻居家屋檐下的冰柱,垂挂得又多又密 ,小伙伴们会选拔出一个又高又大,又有力气的伙伴去执行这个任务。如果他选用的杆子因为细短,没有将粗大的冰柱敲打下来,还会受到大家集体的指责和嘲笑。当再次选用又粗又长的杆子,去敲打屋檐下的冰柱时,小伙伴们都会不约而同地将头侧转到一边,避免飞溅的冰柱砸伤通红稚嫩的脸上。
冰柱是小时候啃食在嘴里美味的冰棒,甜美的味道流经于心,清澈到了心底,每个小伙伴脸上都绽放出笑容。通红的小手塞进大棉手闷子里(厚厚的大棉手套),拇指在一个房间,其它的四指挤在一个房间里。有时,五根手指像那个年代的我们,在大棉手闷子里会经常地互相串串门。
那些悬挂在屋檐下的冰柱,像一桩一桩连接的故事,每一次想起都是那么的温馨。有时,在天气转暖的午后,冰柱会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在地上形成一道连绵起伏的冰包,像父辈们张开肌肉的双臂,在寒冷的季节里充满了生机和力量。也像诗词中平仄的韵律,穿越于时空,微醺在唐宋的亭宇楼阁。
黄昏时炊烟袅袅升起,那米饭的喷香飘漫到了路口,把忙碌工作一天的岳父,还有放学归来的兄妹俩接引回家。岳母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一两句温存问候的语话让人耳熟能详。兄妹俩埋头做着功课,岳父手指上的烟缕缭绕着生活。斟上一杯香浓的美酒,一家人开心地吃着热气腾腾可口的晚餐。
一根一根的冰柱像夜里的蜡烛,星星用相互之间的对视擦出了火花,火花忽然点亮了蜡烛,窗户上的窗花马上分明地呈现出来,在玻璃上攀爬绽放。千姿百态,晶莹剔透,争奇斗艳。一副一副玲珑的窗花,像岳母为女儿身上编织毛衣的图案,各式各样,细致入微。那些图案告诉你那个年代简单的日子,家人们耕耘,织帛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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