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寒风凛冽的冬日,又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大白菜是北方人的当家菜。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能吃的菜无非是白菜、菠菜、土豆和西红柿等,数起来不过十样。那时我们姊妹三人,都是靠这些菜长大的。大白菜在集市上五分钱一斤,母亲会推着小推车,买一车白菜回来,整齐地码在墙角,仔细地用塑料布盖上,以备一冬的口粮。
那时候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在屋檐下挂着很长很长的冰溜子,有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麻雀停在庭院里的梧桐树上,树下是孩子们跳房子、跳绳、玩陀螺的乐园。等玩得满头大汗时,大人们就喊着:“吃饭了!”于是,一个个洗了手,来到低矮的饭桌前,眼前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大白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卷起母亲新摊的玉米煎饼,吃着翠绿的白菜,讲着学校里、村里发生的趣闻,日子过得平淡而有滋味。
渐渐地我们都长大了,到离家几十里地外的镇上求学。由于寄住在亲戚家里,吃的大多是咸菜和一些大锅菜,里面也有些大白菜,清汤寡水的,但少了些滋味。后来在一些烹饪书上,看到了泰安的“三美豆腐”这道菜,总算是找到了家的味道。白菜、豆腐和水三样至纯、至清、至柔的东西融合在一块,那味道想想就仿佛让人置身仙境。
工作后,生活条件日渐宽裕,吃惯了大鱼大肉,腰围也随之膨胀起来,单位近几年体检,都查出了脂肪肝。同事说,要多走路,少吃油腻的事物,多吃些果蔬和粗粮。那被我遗忘了多年的大白菜,又重新被端上了我家的餐桌。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发现大白菜已经两块钱一斤了,不过依然是最便宜的冬季菜。大白菜加上些葱花,少许五花肉,(千万不要放多)再放入焯好水的豆腐,淋上少许花椒油,这就是家常的“三美豆腐”吧。吃着爽脆又略带甜丝丝的白菜,想到了古人冲和平淡的旨趣,“举箸甘盈齿,加餐液润肠”,这也是一种归园田居般的享受吧。
从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亲人们转发的养生公众号,白菜代表了“百财”,寓意非财源滚滚,而是钱财够用即可。豆腐即“都福”,大家都幸福,这也许是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最质朴的愿景吧。
人到中年,诸事繁杂,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回老家了。那冬日的大白菜,如今在故乡的亲人的餐桌上,是否依旧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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