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作家 / 许德美
许德美,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员、全国公安作协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北京微电影产业学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签约作家。多篇散文获国家级奖项,并入选《中国当代散文精选》《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等。编剧并导演多部微电影,曾获金丹若国际微电影艺术节优秀影片奖、金风筝国际微电影艺术节优秀影片奖、“十佳编剧”等奖项。著有文集《女民警手记》《路上的风景》。
黄主任打来电话,说代表村委会谢谢我。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因为天冷,也许是因为激动。
我说一件小事而已,还特地打电话感谢,并且以村委会的名义,分量太重,有点承受不起啊。黄主任说:“这事在你们干部身上是小事,可在俺老百姓身上就是天大的事啊!您帮助解决了,劳苦功高,俺们没齿难忘!”。放下电话,我五味杂陈,眼睛里一阵潮湿。
黄主任所在的村,位于县城以北40多公里外,是一个100多户人家的小山村。从2013年开始,这个村成了我们6名干部共同的联系村,村里其中的25户群众是我的责任联系户。
8年过去了,这个村和村里的村民,成了我的第二故乡和故乡的亲人。每次来到村里,村民们无论是在地里干着活,还是正在走着路,都停下来迎上去,主动和我打招呼:“来了,快,快回家坐坐,喝口热水歇歇去”。每次走访座谈,村民们不管有什么困难,不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都愿意敞开心扉和我聊。当每次离开村庄回城时,他们就再三挽留吃了饭走。那种依依惜别的场面和感觉,不是在故乡胜似在故乡,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我时常感动于村民们给我的这些温暖,也时常感动于村民们对我的信任,所以当他们遇到困难时,我会无私地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他们。
2021年的春节将至,我照例去村里走访送年画。因脑梗刚出医院的黄主任,一脸的病容,病歪歪地陪着我,进这家走那户。其实每家每户住在什么位置,家里几口人什么情况,我都非常清楚,根本不需要他陪。让他回家休息,他执意不肯,说我来了一定要陪着走走。年画一家家送完后,我看见黄主任欲说还休,就问他是不是有事?他难为情地说,确实又遇上了难事,因为这些年麻烦了我不少,真是不好意思开口了。想想也是,这些年黄主任确实“麻烦”了我不少。村里建文化广场,我给联系健身器材;两妇女在村里争霸,我出面教育改邪归良;村民黄某因对村委不满,纠集人员将村干部肋骨打断5根,我去做工作支付医疗费;村民得了重大疾病需要救济,我联系沂蒙义工捐衣服捐食品……每次帮助解决一件事,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也常常愉悦于这种感觉。正因为如此,才有了社会的存在感,人生的价值感。我说黄主任,您怎么又见外了呢?不妨说出来,看我是否能帮的上。他说:“李某芹因为户口的问题,愁得长病,我这当村主任的真是爱莫能助啊”。
我细问了情况才知,60多岁的李某芹是黑龙江鹤岗市人,于70年代与该村前去闯关东的黄某瑞结婚。也许是人老离不开故土,落叶需要归根。十年前,黄某瑞就带着李某芹从东北回到了老家。因为父母都早已双亡,就投靠兄弟回到村子里买了套旧房子居住下来。天有不测风云,2019年,黄某瑞因病去世。李某芹孤单一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有个想法,想把户口迁回山东来,百年后跟老伴埋葬在一起。当她去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时,有关部门让她出具房产证明。她只好再去办理房产证明,不料有关部们又让她出具当地的户口证明。李某芹就这样来来回回一年半。可以想象,一个丧夫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的外地妇道老人,生活会是多么地艰难和愁苦!我问黄主任,村委会同意接收吗?他说“她是我村的媳妇,她老来归家,天经地义,我们不收留她不行啊,东北她也没有亲人了”。黄主任对老少爷们的这份真情,戳软了我的心窝,就凭他这句话,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他们一把。我说黄主任,您去告诉李某芹老人,别着急别难过,快过年了要保重好身体,我这就回去想办法!
回到县城,我找到了户口管理部门的负责人。我说有关的国家政策咱必须坚决执行,但执行过程中也要讲究人性化。还打了这样一个不妥当的比喻:同样的杀人案件,有得判死刑,有得判无期或者有期徒刑,为什么?在适用同一部刑法的前提下,动机和情节很重要!李某芹想把户口迁到这个小山村,一个兔子都不愿意拉屎的地方,不是想贪图什么便宜,而是回家归根,老少爷们都愿意接纳她,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助力一把呢?负责人是一个有着30多年警龄,有担当、有情怀、有爱心的老同志,听了我的一番解释后,非常赞同我的观点,遂即联系了当地派出所,当地派出所马上启动了工作。黄主任就是在这个时候,在派出所里拿着准入落户手续,激动地给我打的电话。
2021年的正月初七,是春节后上班的第一天。我电话联系黄主任,问李某芹的户口迁移证来了没有。他激动地说:“迁移证已经从黑龙江寄过来,派出所给落下了,我再次代表村委会谢谢您!”。
放下电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李某芹疲惫的心也应该放松了吧?黄主任以村委会的名义说的“在你们干部身上是小事,可在俺老百姓身上就是天大的事”这句话,让我很受触动。我想,如果每一名党员干部,在坚持原则与灵活机动相结合的前提下,把群众当成自己的家人,把群众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那这个社会将是一个更加和谐的社会!
图:作者提供
主持:李铁峰
审核:王永生
2021《齐鲁文学》《当代诗歌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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