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身,这我理解。为了跟环境和平共处,他们真心话不敢说,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愿说的话,自己想做的事还要精心设计了偷偷摸摸地做。他们在细节上有足够的聪明,但聪明的后面却有难以言说的悲哀。
在一种氛围中,不正常已被大家视为正常,人们对此习以为常,熟视无睹。什么时候大家可以把腰挺起来呢?一种延续了几千年的事实,也许要几百年才能扭过来。这又是一种真相,被遮蔽得更深却意义更为重大的真相。
我要找到适当的机会把这种真相说出来。我不能沉默,我的天职就是开口说话。
——阎真《沧浪之水》
2001年,中南大学教授阎真的小说《沧浪之水》出版,于2007年由导演刘江改编成电视剧《岁月》,梅婷、胡军、于和伟出演,收获了9.3分的经典好剧。
尽管这部书被称为“体制内人的必读修练宝典”,但是对于初涉世的职场小白,依然是一部教会你如何入世,如何放下清高学会社交,让自己能够在现实的基础上摆正心态,不再生活在云端的“世间法”。
作为小说主人公的池大为,在剧中叫梁致远,研究生刚毕业到卫生局报到,闻局长看中他的学历让他留在了机关工作,可梁致远的清高却想下基层去做一些实事,不喜欢办公室的那一套方式,人在自己不适合的岗位上工作的苦闷,很难让自己放得开,干得好,尤其是对于木讷孤傲的梁致远来说,处理办公室的人际关系和如何与领导相处这个问题,让梁致远的内心非常煎熬,以至于工作上也陷入了死局,事业的发展也看不到前景。
梁致远在经过十多年的磨砺之后终于开窍,事业的浮沉与生活上的挫折让梁致远终于醒悟,不再特立独行,而是在闻局长的指引与点拨之下,才能得到发展与看到曙光。
闻局长作为卫生局的一把手,身居高位拥有系统最高权力的同时也暗藏危机,不仅是决策领导方向的危机,还有旁人随时觊觎权位设陷阱的危机。
梁致远在“醒悟”以后成为了闻局长身边的人,不仅是闻局长对于他才华的赏识,还有看中他可塑性与人品的正直,比起只想靠阿谀奉承上位的吴过,梁致远的良知更能触动闻局长对他的栽培与成为他接班人的打算。
于副局长是最有竞争力,也是最想出风头在某一个时机成熟的时候想扳倒闻局长,从而取代他地位的人。于副局长在拉拢梁致远不成功以后,便利用机关的小人煽动舆论去栽赃闻局长,于是便上演了一出背地里拉帮结派去写“联名告发信”的子虚乌有。
在体制内身居高位,最怕的就是钱色二字。沾了这两样,怎么也无法将自己洗干净。闻局长是有警惕心的,他曾经对梁致远这样忠告过:“为官,不贪财就不会坐牢;不贪色,就会减少很多麻烦,这是人生的一种境界。”
可是,权位的吸引力,是会让人铤而走险的,于副局长耍尽心机利用闻局长生病住院的空档,打了一个时间差想代替闻局长去接待新上任的市委秦书记的莅临,却又不巧被梁致远知晓后告诉了闻局长,闻局长匆忙赶来,于副局长只能尴尬地靠边站,被闻局长抢回了风头。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于副局长垂涎局长之位已久,干脆在背后使出“联名告发信”这一狠招,直接想让闻局长被双规,好给他成功升任局长之位让贤。可是,当老李拿着联名信来找“与世无争”的罗清水签名时被婉拒,罗清水与梁致远又是这个“乱世中的一股清流”,两人惺惺相惜成为了挚友,罗清水将此事告诉了梁致远,梁致远在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争后决心将此事告诉闻局长,他此时内心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在经过被排挤冷落之后想通了自己的仕途该如何走才能拥有“大自由”,只有靠紧闻局长才有希望。
闻局长听完梁致远的汇报以后,在深思熟虑之下,只有了一招,便轻松化解了自己被人陷害的危机,成功连任局长之位,梁致远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闻局长的心腹。
闻局长不动声色地让梁致远将大家的“联名上告信”在还未寄出时在局里宣扬开来,印成传单一样地到处分发,人人皆见,信上当然有着那些站队人的签名,这下难堪的便是那群在背地里捣鬼的人了。
闻局长先发制人,向上面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联名信”的情况,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主动提出接受审查,若属实接受组织的惩罚,若虚无栽赃,唯有还他一个清白,还在上面博得了一个好名声,随便利用此次机会让上面看到他的廉洁与包容。
组织上调查的结果在全会上通报,闻局长经得起调查,那些“联名信上的七大罪状”纯属子虚乌有,组织上表达了对闻庆臣同志的信任与他工作作风的欣赏,为了平息争位风波,提前宣布闻局长直接联任下一届的局长工作。
闻局长在大会上为了表示自己的领导的博大胸襟,对于此次抹黑事件提出既往不咎的态度,让签名的人安心工作,不要抱有思想负担,摆正自己的态度好好工作,他会一视同仁,不仅提高了自己的境界,又拉拢了人心,更打击了于副局长那帮搞事人的气焰,只能功败垂成,老实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有任何歪心思,还要对闻局长陪上小心,生怕闻局长在工作中挑刺为难,只能步步为营。
闻局长成功获得连任以后,梁致远功不可没,将他从“清水衙门”中医学会调了出来,分到了两室一厅的好房子,还升成了处长,并在闻局长的培养下成为他退休后的接班人。
闻局长对梁致远的提点最有效也最有深度的一句话是:“ 这人哪,你好也不要紧,坏也不要紧,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要自己定位自己把握。如果你想清高,那就清高到底,无欲无求,倒也混出个境界来,别人也不敢把你小看。你要是想入世,那就放下架子来入世。怕就怕,混成个四不像啊!清不清,浊不浊,丢了好人的优点,又学了坏人的缺点。”
闻局长不仅在事业上对梁致远有知遇之恩,在生活和家庭上,闻局长对梁致远说:“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好男人一定要顾好家,人生在世一辈子,事业和亲情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奔仕途的男人,一个想要无后顾之忧安心发展事业的男人,一个想要成就一定高度的男人,一定是“守好家”的男人,只有管得住自己,有良知,有觉悟,有分寸,才能走得更远,走得平顺。
闻局长退休以后,梁致远成功接任,终于熬出了头,经历了十多年的沉浮以后,终于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那个靠着曲意逢迎先跑在梁致远前面的吴过,此时也只能安居梁致远手下替他办事,那个曾经在梁致远面前耀武扬威的吴过,那个曾经上门给吴过送礼的梁致远,靠着他“醒悟”后的处世法则和硬实力,还是跑赢了那些只想靠小聪明上位的人。
对于吴过这个角色,其实我一点也不恨,也没有看不起他,就像闻局长退位时对梁致远交待的那句话:“吴过之前跟你有过结,尽管你不喜欢他,但是他会对你有用,经后他会像对我一样对你。”梁致远经过十多年现实的“摧残”后也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事实,也被闻局长说到了点子上:“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血气方刚,总爱挑别人的毛病,从不看自己。后来呀,在盐水里煮一煮,碱水里泡一泡,开水里烫一烫,也就明白了,看问题也就客观了。”
梁致远“放下”以后,与吴过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两人放下十多年的恩怨,吴过一定是那个梁致远上位以后替他挡明枪暗箭的最“有用”的人。
闻局长算是功成身退,他将自己为官几十年能够稳坐高位又安然退下的道理,汇聚成四个字送给了新任局长梁致远,那就是“无私无畏”。
这四个常常听到的字,却难有为官之人能一生做到,更少有人能真正参透这四个字的奥义。闻局长说:“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为自己想多了,就算他能力再强,水平再高,工作也不可能干好。”
人,无欲则刚,无私,则无畏,才有大境界,大智慧,达到真正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梁致远能够后来居上,能够被闻局长赏识,成为他生命中的贵人,首先是做一个有良知的人,本性善良;其次是有过硬的本事,能够凭实力坐稳位置;最后才是有贵人的提携。
若非梁致远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没有被社会锤炼过,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冷暖,即使身居高位也依然看不透人性背后的很多东西,他依然还会被人算计,还会碰壁,或许会遭遇到更大的风险,但在爬到高位以前历经了这些风吹雨打之后,他才能坐稳坐定,才能谋大局思远虑用对人。
低谷,是一把双刃剑,能熬过那些艰难的岁月,又不惧巅峰的眩目,保持平常心,能上能下,低调踏实,才是无论人居何位,都能将自己的人生过得酣畅淋漓的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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