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接触对哺乳动物的幼婴以至人类的生命至关重要,肌肤接触可刺激人体释放一些重要的生长荷尔蒙。身体接触还能消除人的紧张感,降低皮质醇(又称“压力荷尔蒙”)含量,友好地拍打彼此有助于释放出社交关系和信任的激素。事实上,要证实肌肤对人类的重要性,只要好好地和一位长者相处。
老人对于肌肤接触的需要,远胜于我们的想象。
每当我的婆婆感到压力(长辈的压力来源莫过于病痛和对家人的担忧)、愤怒(例如被骗买下不新鲜的鱼)、失落(忽然感性, 自觉为别人带来麻烦),只要我拖着她的手,慢抚她的背,或者热情地拥抱她,她会迅速地放软下来,虽然有时会把我推开,转身继续去忧愁,但我知道,一个简单的身体接触所制造出的温暖感直入心房,让她接受一个清晰的讯息:有一个人关心我,她,就在这里。
许多人习惯用语言来对长者表示关切,对于老人而言,言语是一个比较艰难的接受方法——老人双耳不灵,脑袋不及我们转得快,跟她一起看电视,我惊讶于她接受资讯的能力,低得超乎想象——她听得不够快,不明白我们运用的句子、结构和词。听进耳里的话,声浪时大时小,听得久了便超出他们接受的能力范围。另一方面,他们不习惯同时处理多项事情,当话语让他们联想到其他事情,他们不懂在思考的同时接收,心一乱,脑袋便空洞一片了。没有其他方法比身体接触更直接和明确。
为了表示关怀,有人会轻拍长者的肩膀,有人会帮家中长者按摩,这些都很好。与此同时,别害羞,接触时间要长,不要轻拍一下便将手缩回,用心地触碰。一直拥着她,就算她觉得尴尬也不放开,当老人渐渐明白你不忌身体接触,便会照单全收。
我会摸摸她的脸颊,替她剪指甲和卷发,帮她敷面膜……当她躺卧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只要我的形体动作示意我想坐在她的床上谈心,她会瞬间流露出喜悦之情(虽不是直接的接触,但坐在床上倾谈亦是亲密的举动),我索性躺在她的床上去谈算了。有时,婆婆外出回家,见她一脸失落,什么也不用说了,就直接上前拥抱她:婆婆,你好吗?
就抱紧她,一直不放开。
(摘自《跨世纪·时文博览》 图/王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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