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是大观园里的特殊人物,她本是苏州人氏,出身城仕宦人家。因从小多病,不得已皈依佛门,带发修行。正如邢岫烟所说,妙玉“为人孤高,不合时宜”。妙玉虽然出场不多,却是曹公极其喜爱的人物,贵为金陵十二钗之一,那么曹公喜爱的人物为何会“为人孤高,不合时宜”。
宋朝有个大才子叫苏东坡,也因为聪明绝顶才华横溢,却屡遭贬谪,丫鬟朝云说他一肚子的“不合时宜”,看来不合时宜似乎是古今大才子大才女的通病,因为才高,所以才看不惯那些蝇营狗苟的病态,不过妙玉身上又有他人的不同特点:
其一,大家闺秀,本不想出三门四户,可家道没落,又不得不如此。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从小多病,做了带发修行的尼姑,怎不让人内心里郁闷,性格有所孤僻。
其二,希望多见闻,可惜事实常常不如意。妙玉出身读书仕宦之家,这使她秉承了一种雅洁之气;但她的身世又是不幸的,出家之后,父母俱亡,为睹观音遗迹和贝叶遗文,她随师从苏州到了京城。贾府为元春归省聘买尼姑,她因为“听见长安都中有观音遗迹并贝叶遗文”,被请到了大观园的栊翠庵。可惜在这里,目睹所谓大家族的一切,也不过如此龌龊,让妙玉内心里很不理解。
其三,本是个跳出红尘的小尼姑,内心里却对美好的人生有些火花,这让内心矛盾不已。宝玉是大观园中很有灵性的男孩子,这是个非常有慧根的人,他对妙玉都敬而远之,可想而知,别人更不敢接近妙玉。正值青春芳龄的妙玉,在需要朋友的年龄周围却没有一个朋友,她独守静庵,心中孤苦可知。别人越不敢接近,妙玉越是孤僻,长此下去,更让人觉得不容易接近。
其四,不合群,对政治、权利,乃至大家非常看重的交际圈,都很漠视。她爱读庄子的文章,自认为是畸零之人,这意味着她对政治,对权力,没有兴趣;对社会,对俗世,对名利,也都看破;她不合群,自愿在边缘生存,享受孤独。但因为她能与天、与宇宙、与自然达到和谐,她又觉得自己很有尊严,很有价值,不可轻亵,凛然莫犯。
曹公在《世难容》曲中赞她:“气质美如兰,才华阜比仙。天生成孤癖人皆罕。”又说:“你道是啖肉食腥膻,视绮罗俗厌;却不知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可叹这,青灯古殿人将老;辜负了,红粉朱楼春色阑。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这么一个冰雪聪明才华横溢的女孩子,却在青灯古佛中萧条度日,真的让人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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