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有两个非常边缘的小角色:佩凤和偕鸳,估计绝大多数读者都不记得有这二位,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 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可喜尤氏又带了佩凤、偕鸳二妾过来游顽。这二妾亦是青年姣憨女子,不常过来的,今既入了这园,再遇见湘云、香菱、芳、蕊一干女子,所谓“方以类聚,物以群分”二语不错,只见他们说笑不了,也不管尤氏在那里,只凭丫鬟们去伏侍,且同众人一一的游顽。一时到了怡红院,忽听宝玉叫“耶律雄奴”,把佩凤、偕鸳、香菱三个人笑在一处,问是什么话,大家也学着叫这名字,又叫错了音韵,或忘了字眼,甚至于叫出“野驴子”来,引的合园中人凡听见无不笑倒。……佩凤、偕鸳两个去打秋千顽耍,宝玉便说:“你两个上去,让我送。”慌的佩凤说:“罢了,别替我们闹乱子,倒是叫‘野驴子’来送送使得。”宝玉忙笑说:“好姐姐们别顽了,没的叫人跟着你们学着骂他。”偕鸳又说:“笑软了,怎么打呢。掉下来栽出你的黄子来。”佩凤便赶着他打。
在第七十一回里她也出来打了一回酱油:
须臾,一小厮捧了戏单至阶下,先递与回事的媳妇。这媳妇接了,才递与林之孝家的,用一小茶盘托上,挨身入帘来递与尤氏的侍妾佩凤。佩凤接了才奉与尤氏。尤氏托着走至上席,南安太妃谦让了一回,点了一出吉庆戏文,然后又谦让了一回,北静王妃也点了一出。
第七十四回里凤姐向王夫人为自己辩护的时候提到:
“还有那边珍大嫂子,他不算甚老外,他也常带过佩凤等人来,焉知又不是他们的?”
第七十五回《开夜宴异兆发悲音 赏中秋新词得佳谶》中有这样的描写:
贾珍因要行令,尤氏便叫佩凤等四个人也都入席,下面一溜坐下,猜枚划拳,饮了一回。……至四更时,贾珍方散,往佩凤房里去了。次日起来,就有人回西瓜月饼都全了,只待分派送人。贾珍吩咐佩凤道:“你请你奶奶看着送罢,我还有别的事呢。”佩凤答应去了,回了尤氏,尤氏只得一一分派遣人送去。一时佩凤又来说:“爷问奶奶,今儿出门不出?说咱们是孝家,明儿十五过不得节,今儿晚上倒好,可以大家应个景儿,吃些瓜饼酒。”尤氏道:“我倒不愿出门呢。那边珠大奶奶又病了,凤丫头又睡倒了,我再不过去,越发没个人了。况且又不得闲,应什么景儿。”佩凤道:“爷说了,今儿已辞了众人,直等十六才来呢,好歹定要请奶奶吃酒的。”尤氏笑道:“请我,我没的还席。”佩凤笑着去了,一时又来笑道:“爷说,连晚饭也请奶奶吃,好歹早些回来,叫我跟了奶奶去呢。”尤氏道:“这样,早饭吃什么?快些吃了,我好走。”佩凤道:“爷说早饭在外头吃,请奶奶自己吃罢。”尤氏问道:“今日外头有谁?”佩凤道:“听见说外头有两个南京新来的,倒不知是谁。”说话之间,贾蓉之妻也梳妆了来见过。少时摆上饭来,尤氏在上,贾蓉之妻在下相陪,婆媳二人吃毕饭。尤氏便换了衣服,仍过荣府来,至晚方回去。
相比较而言,偕鸳戏要少,可佩凤的戏也有限,只是知道这二位是贾珍的小妾,而且是“青年姣憨女子”,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够如此打趣芳官的怪名,似乎年龄都不大,应该到不了二十岁。从第七十五回的情况来看,做为妾,她们二位的地位也不是很高。贾珍有四个妾,看起来佩凤在这四个人中的地位还算高的,所以出现的次数多一些。这样边缘的小人物有什么深意吗?似乎没有,佩凤和偕鸳的名字显得有些俗,算得上都是很尽职的妾了。没想到在我刚刚出版的《红楼梦》新钞本中关于“秦可卿淫上天香楼”的故事中,居然佩凤和偕鸳有着非常重要的表现!
先是金寡妇因为金荣与秦钟吵架之一来宁国府找秦可卿讲理,不想看到尤氏满脸怒色,接着遇到佩凤和偕鸳二人,金寡妇赶紧前来打听情况,从她们的口中得知秦可卿病了,于是金寡妇才罢休而去。然而作者立刻将焦点转到了佩凤和偕鸳二人身上,通过她们的对话,介绍了贾珍应该与秦可卿有染之事,一下子把之前焦大骂的“爬灰”之事做实了!而贾珍的这些事都是从佩凤口出说出来的,她说她在晚间伏侍喝醉了的贾珍的时候听到贾珍总是念叨秦可卿有多好!甚至还透露了贾蔷很有可能跟秦可卿也不干净,也让“养小叔子”之事明确了。
佩凤和偕鸳的对话这段内容可靠吗?我觉得是可靠的,而且她们聊的这些花边新闻合乎二人的身份,贾珍这样的事也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层层地透露出来,也表现了贾珍粗犷的性格,并体现了女孩儿之间喜欢八卦的特点。
然而奇怪的是在我刚刚公布的《红楼梦》新钞本的第一百零八回里的情榜中没有佩凤和偕鸳二位,只是在第九十二回里强盗浩劫贾家的时候提到:
佩凤惨遭淫辱刺死。
实在是个可怜的女子,而偕鸳和另外两个小妾的结果连提都没有提。这两个小人物除了这些情节以外,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作用吗?我个人认为非常重要,重要得让我喜出望外!这其中大有文章!关于这一点我以后会有机会介绍的。
想要购买我刚刚公布的《红楼梦》新钞本和我写的《红楼梦断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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