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俊老师
这天正在学校忙着呢,手机响了,是三十七年前的学生小郭打的。她说,杨老师,我一直说想请你们几个老师坐坐,吃个便饭。我不想让小郭花钱,推辞道,你傍忙,花那钱干啥的,算了吧。小郭说,再忙也想聚聚,这是我多少年的心愿。杨老师你总得让我的心愿得以实现,在一起吃个便饭,不是找一个相聚说话的平台嘛。难道单单是为了喝酒,那对着瓶子饮一气算啦。我已经联系好那几个老师啦,今天晚上七点半,在梅溪路国际度假酒楼,你可别去晚了。我只好答应道,好吧,我准时到。
及进门,见西门俊和另外几个老师早已经坐好了。席间较量些闲言碎语,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不痛不痒的淡话。望着眼前四十年前的旧友,就不由自主的油然想起了从前,想起了我们各自走过的人生路,咋会有白首宫女说唐宫天宝的沧桑感,凄凉感。
西门俊老师是李店镇半坡村杏树庄人,在源潭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内乡师范,然后就分配到草庙王教数学,得以与李彩晖老师相识相交。后来西门俊老师调到了李店乡中教数学,李彩晖老师找到乡里的经联社主任申法新,给考察我的考察组说说,搭便车顺便也考察一下。结果申主任找对人了。我没有办成,西门俊倒办成了,调到社旗县成某某科任工作人员。两个人结婚后生了一个儿子。不知怎么回事。相爱容易相处难,西门俊离婚后调到南阳,与我的一个师范同学结婚了。这月老可能是酒喝得晕乎乎的,把那红绳子胡乱挥舞了一阵子,又随心所欲的胡乱一系,世间的姻缘就有点乱点鸳鸯谱。其实,婚姻法规定的好啊,夫妻双方有互相忠诚的责任,心里一污索就没有信任感了。同床异梦是最别扭纠结的事,夫妻两个人就像枝头的小鸟一样,蹦着蹦着就各立一个枝头,渐蹦渐远。
西门俊老师中等偏高的个头,浓密黑亮的头发理成偏分头,浓眉毛,双眸里泄出如水的眼神。隆鼻量,一笑就露出一口洁白的编贝齿,满脸颊的胡须刮了后成天泛着青光,确有潘安的貌,是情窦初开少女的毒药和杀手。有一次见到在乡政府上班的杨琴玉,她笑着对我说,咱班的王新芳见了西门俊,一见钟情动了芳心了,非闹着叫我给她说说。人家有女朋友了,那会中?我笑着说,你说说嘛,别说有女朋友了,就是结婚了,还可以离婚的。只要行动永远都不晚。谁知道人的口臭,说啥就是啥,像皇帝一样金口玉言,一语中的,竟然成为事实。
一天我和西门俊在一起拍闲话,他说,我家里有双城记、高老头、漂亮朋友、红与黑等几十本子名著。我说,啊,你有真些小说,借给我看看。西门俊笑笑地说,可中,今儿下午我正好回家的,咱去拿。我说,那太好了。于是俩人骑了自行车到杏树庄南门儿,上去一个高高的斜坡才是院子。西门俊进屋拿了红与黑、高老头,双手递给我说,玩一会儿再回学校吧。我说,我回去吧,不玩了。
这天西门俊拿了一本山口百惠的苍茫时分在看,唐若喆见了,伸手拿过来翻看着,笑道,西门俊老兄,你这本书送给我吧,我好收藏起来。在我家里的书柜里,我爸妈收藏了几百本名著。西门俊笑道,我还没有看完呢,看了啦再说吧。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还藏书的。从此有了藏书的概念,这概念就像种子埋在了心田里,发芽长大。1981年7月我参加了教育工作,有了工资收入,就买了很多自己渴盼已久喜欢的书。但是在书店买书毕竟太贵,对于工薪族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开支。买了书就像割了身上的肉一样疼,因为心疼腰里的铜,买书时心里那个矛盾纠结呀,真真的折磨人。但是很多时候栓绑购书欲望的缰绳总是脱手,还是忍不着一摞摞的书,蚂蚁搬家似的往家里运。及到1991年我调到南阳,发现废品站里也能淘到喜欢的书,于是就常常流连在大街小巷之中,寻找废品站进去淘书。于是书成几何数递增,渐渐的就汗牛充栋了。我常常想,历朝历代的藏书家都是这样炼成的。 二零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下午易大壮于十四中德育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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