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鹊是赵姨娘房内的小丫鬟,她却是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
红楼梦第七十三回“痴丫头误拾绣春囊,懦小姐不问累金凤”一开头,先交代赵姨娘正与贾政说话,忽听外面一声响,打断了赵姨娘与贾政很重要的一次谈话。后由赵姨娘带领丫鬟上好外间窗屉完事。
作者紧接着用生花妙笔写怡红院临睡前的情景。“宝玉才睡下,丫鬟们正欲各散安歇,忽听有人击院门,老婆子开了,见是赵姨娘房内的小鬟名唤小鹊的。”在这样一个怡红院的人将要安歇的特定地点和时间,有人击院门,一个击字,表明怡红院已经关了院门,作者不用敲字,而用击字,说明来人击门时很用力,很快速,来人一定有万分紧急的事,心情极迫切,一下紧接一下击的院门砰砰响。那么,来人是谁?书中有一句话交代了来人的身份,见是赵姨娘房内的小鬟名唤小鹊的。读者读至此不禁要问,小鹊在怡红院的人正要安歇的很晚的时刻,匆匆忙忙地赶来,有何急事。怡红院的小丫头们问她什么事,小鹊的反应是不答,这就奇怪了,是不屑回答,给这些小丫头们说了也没有用,还是另有原因。小鹊心中很有主见,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真佛不烧香,见到要找的人了才说话。她直往房内来找宝玉,原来宝玉才是她要找的人,此句旁有脂批:奇,从未见此。脂批点出小鹊此举是一个奇丫头的奇行为。在宝玉住所怡红院,那是一个何等重要、尊贵的地方,一般的小丫头、粗使老婆子,连门槛都不能到的地方。可是,小鹊进怡红院如入无人之境。在院门外,小鹊不是彬彬有礼地轻轻敲门,而是肆无忌惮的重重击门,进了院门,直往房内来找宝玉,这简直是闯进来的,还没有人敢拦,小鹊此举说明她到怡红院一贯如此随便。
晴雯等几个大丫头正在床边坐着顽笑,见她来了,都问小鹊:“什么事,这时候又跑了来做什么。”宝玉已睡下了,晴雯、袭人、麝月、碧痕几个贴身大丫头还没有安歇,在床边坐着说笑,宝玉有这些丽人相伴,身处温柔乡,有福且不寂寞,反衬久后落难时,每每思及今日温柔乡里的时光,其内心无比辛酸凄凉。晚上临睡前,大家肆意顽笑,是怡红院常有的情景,作者信笔一写怡红院温馨细事,在恣意顽笑中的几个人,乍见赵姨娘房内的小丫头小鹊闯了进来,都极为惊诧,于是,异口同声地发问,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宝玉都睡下了。这时,小鹊突然闯了进来,必有急事,故一齐发问。一个又字表明小鹊经常来怡红院,此句后有脂批:又是补出前文矣,非只此一回也。而小鹊并不回答众人的问话,反而直接对宝玉说话:“我们奶奶这般如此在老爷面前说了,你仔细明儿老爷问你话。”这句话的前半句是语焉不详的囫囵语,并没有详细说出赵姨娘在贾政面前到底说了什么话,后半句也是一句囫囵语,问什么话,并没有明说。但说话一方和听话一方都心知肚明,心领神会。小鹊在赵姨娘与贾政说话时,她偷听的一清二楚,这真是隔墙有耳。小鹊听到了对宝玉不利的话,就急急地赶来,向宝玉报信。而这句话又极为重要,它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那一发,是纲举目张的纲。小鹊善意地赶来给宝玉报信,提醒宝玉一句,是冒着极大风险的,要是让赵姨娘知道了,以赵姨娘的性情和为人,小鹊会有好果子吃吗?小鹊虽然是赵姨娘房内的人,却身在曹营心在汉,跟宝玉一势,在站队时站在了宝玉一边。
小鹊怕关门,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等说完急急地去了,一刻也不停留。小鹊给宝玉报信,来的很急,去的也很快。小鹊到怡红院,只说了一句话,而这一句话对宝玉的影响极大。这里宝玉听了,便如孙大圣听见了紧箍咒一般。红楼梦的作者对西游记是极为熟悉的,此书受西游记的影响甚巨。作者借鉴了西游记中的真假美猴王而塑造了真假宝玉,还在全书结构上布局了甄府(真府)和贾府(假府)由作者此语可知,当时西游记的故事在社会上流行极广,并且对人们的生活影响极大,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小鹊报信,宝玉惊恐,熬夜读书,由此牵出晴雯设计,说宝玉吓着了,让宝玉装病,再加上绣春囊事件,这是抄检大观园的导火索,并是晴雯死因、惜春杜绝宁国府的因由,多少大事故,皆由小鹊的一句话引起。小鹊的话,是青萍之末的末,她是赵姨娘房内的人,却给宝玉报信,多少人情世故,尽在不言中。
作者简介
红香圃 本名杨连山,一九六二年六月生,河南省南阳市社旗县李店镇薛庄村人。
一九八一年年七月参加教育工作,现为南阳市十四中高级语文教师,校报琢玉主编。先后主编了雏鹰、文网、琢玉等校报,编印了《文网荟萃》、《十四中校志》、《文海拾贝》、《心有灵犀》、《小荷尖尖》、《杏林花满枝》和《蝶变》五本书。藏有三万六千多册毛著红宝书连环画,酷嗜红楼梦。
二零零九年八月发起为十四位南阳籍烈士找家的活动,坚守十一年,行程二万多公里,执着的为十四位南阳籍烈士找家,已经送六位烈士魂归故里。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河南省电视台、河南日报、南阳日报、南阳晚报、南阳电视台、广东考试网等数千家媒体进行了数十余万篇次的报道。《我们一起为烈士寻找回家的路》等数十篇文章发表在报刊上,著有《永远的谷子地》一书。
二零零九年获南阳第一届读书月读书人物称号,二零一四年获河南好人称号,二零一四年获南阳市第三届道德模范提名奖,二零一六年获南阳第八届读书月金牌推广人称号,二零一八年获南阳市十佳最美家庭称号。二零一九年五月获河南省、全国最美家庭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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