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忆幼时,外公总是牵着我的手,笑呵呵地看着澄澈的月光洒在地上,树叶又粉碎了皎洁的光儿,然后陶醉般的告诉我一些往事,而外婆却羞红了脸,笑骂:“跟孩子说什么?她还不懂呢!”
是的,我不懂,只因为————那是只属于外公外婆的故事。
听说,外婆是在青湖旁遇见外公的,无法不让人想象, 想象那情,那景,那人……那必定是日光懒懒,麦田中金黄色的麦儿“沙沙”地互相磨合,撞击,微笑,那一片遮住了外婆羞涩的笑容和眼中的少女情怀,青湖的风铃撞击荡漾出一阵悸动,坚定了那对幸福的身影。 青湖见证了他们的从相遇,到相识,再相知,最后相伴。
依稀辨得外公用一首诗来获得了外婆的芳心。说完,外公抚着我的头,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青湖,背起了那首诗经: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外公轻轻抬起手,扣住月光,又任月光或停或留。
……相濡以沫,相掬以湿,不如相忘江湖…………
至少————有外公陪伴的外婆,很幸福。
但,人是留不住岁月的。
在外公的床前,外婆强支撑着精神对外公笑着,疲惫的对外公安慰。眼角的皱纹在外婆的一笑下,开出了一朵菊花。外公走后,她的菊花凋零了。 唯有外公的日子里,外婆是寂寞的。
上天就是如此捉弄人,我只能这样说,在下一个转角的风景,外婆失去了她依靠,已无力前行。
满目残红,空留清冷月光,外婆一直痴痴地望着远处的青湖,看着荡漾的水波,追忆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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