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3月4日,《人民日报》在头版报眼位置刊发了主标题为《中纪委决定开除周而复党籍》的报道,并且配发了题为《严守外事纪律维护国格》的评论文章。报道说,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副会长周而复1985年10月20日至11月12日率对外友好协会代表团访问日本期间,周而复身为代表团团长、高级干部和入党多年的党员,无视我国政府的严正立场,不听劝阻,擅自参观了供奉有战犯亡灵的日本靖国神社,丧失民族气节,损害了我国的尊严;对待日本友好组织傲慢无礼,损害友好关系;在生活作风上严重败坏了共产党员的道德,影响恶劣。 周而复的声誉就此发生了变化。1999年11月,山西青少年报社主办的《山西青年》杂志发表《谁是最贪婪的人——世纪中国巨贪“梦幻组合”》的文章,将周而复与建国以来涉贪人物刘青山、张子善、王宝森等同列。文章说:“1985年10月,他在访日期间不听同志的多次劝阻,擅自参观靖国神社,并拍照留念,并且在活动中的正式场合,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日方友好组织,损害了友好关系。他还在宾馆收看有淫秽节目的闭路电视。并要求女翻译陪看,而且还到药店购买春药,严重违反外事纪律。丧失国格、人性。”该文后来又被《作家文摘》全文转载。 2000年3月6日,周而复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状告山西青少年报社以及作家文摘报社侵害其名誉权。 在法庭上,就参观靖国神社一事,周而复回答,我因为撰写反映八年抗日战争的小说《长城万里图》,希望更多地了解日本军阀有关侵华的资料,为此准备去参观。参观前,我将日程表报我驻日大使馆,送出四日,没有接到大使和文化参赞等其他人劝阻勿去的通知,我就理解为同意我的日程安排。于是我便于11月10日由日方安排参观了靖国神社,并且向日本老人了解当时的情况。没想到当天晚上,文化参赞才对我说,最近国内有通知,不要去靖国神社参观,如果工作需要,需中国大使馆批准,但是我并没有接到通知,而且已经去过了。文化参赞说,去过就算了,我们大使馆通知迟了也有责任,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此事。当时有对外友协代表团成员李海卿先生在场。拍照则是为了写作的参考。 关于《山西青年》文章中称周而复“在正式场合以傲慢的态度对待日本友好组织,损害了友好关系”,周而复答辩说,那次是中国友协代表团专程前往日本祝贺日本新制作剧团成立三十五周年,当时代表团代表中国政府,规格很高,而日本新制作剧团是一个民间组织,这已经给了日方一个好大的面子。中国代表团到达时,按照日本礼仪,新制作剧团的团长是应该亲自迎接的,但事实是,团长真山美保不但不出来迎接,反让工作人员通知下午三点才接见。到了五点日方又通知真山今天不能接见了,改在第二天庆祝大会上接见。态度如此傲慢,世所罕见。在庆祝招待会上,日方冷遇、压低友协团和我驻日文化参赞王达祥,安排他在倒数第二排无名次卡的座位。团长真山以自己的名义举行欢迎我团的宴会,主人席上有她的名字,她却谎称临时有事,没有出席。当时中国青年代表团访日,真山要宴请青年团和友协团,青年团代表表演小节目后,王庆英译员宣布演出结束。我向真山赞赏宴会与演出并且告辞,真山未挽留。当我将要走出宴会厅的时候,日方来人告之,日方还要演节目,请你们回来看,我立即回到了原来的席位,直到演出结束。而真山过后却不顾事实真相,诬我中途退场,态度傲慢。 对于收看淫秽电视一事,周而复辩解道,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淫秽电视节目一看便知,不需翻译,当时在核实会议上,我曾当面质询女翻译张莉莉对我的诬陷,张不得不承认并无此事。另外我也没有买过春药。众所周知,不要说在国外,即使在我国,多年以前北京机场和免税商店等都有经我国工商局批准出售的性保健商店,既然批准出售,购买者又何罪之有?这和外事纪律又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也根本没买。 2000年5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周而复名誉权侵害案作出一审判决,周而复诉讼请求被驳回。他表示将提起上诉。2003年8月17日,周而复拿着中纪委的决定告诉笔者,前不久中纪委和中组部的有关同志已经向他转达了中央的决定,宣布恢复他的中国共产党党籍,但目前组织上还没有提到为他平反。 由于中日关系在历史上特殊的复杂性,使得人们在审视许多夹杂其间的事件和人物时,都无法完全做到理性和公正。周而复晚年的悲剧性命运,有其自身过失的一面,也有时代的因由。他的党籍的恢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实事求是的历史观的恢复。 (王宝梅 摘自2月20日《文汇读书周报》 作者 张向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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