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在一节英语课上跟学生讨论他们理想中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自由时间多些,家庭作业少些,不穿校服,对于十二三岁的八年级学生来说,这些要求都是可想而知的。
但也有一些极端的建议,例如有个女孩希望干脆没有教师,一个男孩强烈建议学校立即恢复体罚。
还有一个学生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希望有更多的课像奥尔曼先生的那样。”这立即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赞同。我对之并不感到奇怪,在学校教历史近40年的奥尔曼先生一直深受学生尊敬。
尽管如此,出于好奇与一点点嫉妒,我不禁问孩子们为什么那么喜欢他的课。“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非常有趣!”“我不知道,他的课就是好。”孩子们回答道。
他们的评价促使我找到奥尔马先生,并请他允许我听他一节课。我对自己的课堂教学并没有产生自信危机,事实上我非常热爱教学,我只是太想知道他是怎样让学生对他的课有如此高涨的热情。
要了解课堂里的情况,仅仅通过与教师谈话是非常困难的;现场观看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听课是我6年前参加的教师培训的一部分,没想到从我获得教师资格到我再一次走进其他教师的课堂,竟时隔数年。
几天后,我便坐在了奥尔马先生的教室后面。他非常重视对可视图像的利用,在开始正式上课之前,他利用投影机播放着一组画片。
学生走进教室,感受到的是暗淡的灯光和投影机发出的呼呼声,奥尔马先生站在讲桌边跟他们逐一打招呼。这一切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从某种意义上讲,接下来的30分钟是非常普通的。当前的很多教师培训都鼓励教师在一节课上组织各种形式的活动,以适应学生的“多元智力”。例如,涉及身体运动的活动被认为对那些有“运动智力”的学生有利,而让学生们相互讨论交流被认为对那些有“人际交往智力”的学生有利。
但奥尔马先生没有让他的学生相互讨论,也没有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座位,但他却自始至终把学生们的注意力牢牢抓住。他的成功,我归结为以下三大原因。
首先,他说的几乎所有内容都以问题的形式出现。而且,很明显的是,所有学生都自信地知道,只要回答得有道理,就能够得到教师热情的点头和微笑。
加之奥尔马提出的问题虽然都有难度但却并非不能回答,因此总有很多学生在举手。孩子们希望参与进来并得到承认,因此他们总是认真聆听每一个问题,以及教师的讲解。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的知识和自信力都得到了增长。
其次,课程内容有相当的难度,对学生的学习有很大的激励作用。
在这节课上,这些12岁孩子学习的主题是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对人的态度有何不同,学生在课堂上所需要达到的思维水平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例如,在学生阅读了Manetti的《论人的尊严》选段后,奥尔马先生问学生,书中的思想与圣奥古斯丁这样的中世纪思想家的思想有什么不同。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举起了手。
奥尔马并不回避对12岁的儿童使用生僻字眼,他对学生说圣奥古斯丁是“崇拜偶像的多神论者(idolatrous polytheism)”。有个女孩没听清楚是什么单词,便向邻座打听。邻座的同学无不得意地把他正确拼写在书上的单词给她看。
但孩子们注意力如此集中的主要原因或许是奥尔马精力旺盛、热情四射。他生动幽默的谈吐,渊博的知识,以及跟孩子们对视时的眼神,都深深地吸引着孩子们。
听完课后,我告诉他,我希望到了他的年纪时(60岁)跟他一样精力充沛。我请教他是什么让他这么多年热情不减?
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他尤其强调:“我教我感兴趣的东西。我的学科主任并不指定我们必须在课堂上教什么,而且鼓励我们讨论。”
就在教师们时常抱怨他们的工作太多太死时,这样做确实是非常明智的。
(作者马修·戈弗雷系伦敦西区Latymer Upper学校的教师,文章来源于《每日电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