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日凌晨,联合舰队旗舰“大和”号正在柱岛基地停泊,山本司令官准备于当天晚些时候返回吴港。7时20分,值班参谋送来了来自东南方向的加急电报:“图拉吉和瓜岛遭盟军大规模袭击。”山本当即决定暂缓返回吴港,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到底是上级首脑机关站得高看得远,联合舰队司令部与前线的判断恰恰相反。根据来袭舰队中包含战列舰、航空母舰以及运输船的规模,山本判断敌军登陆部队至少有一个师。如此兵力绝不是小规模的侦察行动,很可能是美国人正式反攻的开始。联合舰队早就判断美军下一步反攻方向很可能来自所罗门群岛,这种猜测变成了现实,只是来得比预料的要快一些。山本对此不怒反喜,目前那些登陆部队已成了“被挟持的人质”,美军的冒进恰好给了联合舰队一举围歼太平洋舰队主力的绝佳机会,为中途岛之败出恶气的时候到了。
联合舰队司令部立即与大本营海军部取得了联系。双方迅速达成共识:立即取消原定的印度洋破交作战,第二舰队和新成立的第三舰队立即向所罗门群岛方向集中,夺回图拉吉和瓜岛的同时寻机歼灭美军特混舰队。8日4时,山本下达了联合舰队第198号作战命令:
一、第八舰队、第四舰队及基地航母部队在基地航空部队指挥官(塚原中将)指挥下立即发起反击,第二十六航空战队迅速前出至拉包尔。
二、前进部队(近藤第二舰队)和机动部队(南云第三舰队)立即进至内南洋地区。
三、参与印度洋作战的第七战队、第三潜水战队、第二驱逐舰战队、第十五驱逐舰战队,于8月17日返回达沃。
四、本司令官亲自坐镇“大和”号,在第七驱逐舰战队和“春日丸”号护航下于18日从本土出发,前出至特鲁克靠前指挥。
7日清晨,参谋本部作战课参谋井本熊男少佐接到了军令部作战参谋的信息通报:大批美军登陆瓜岛和图拉吉地区。井本慌不迭地向课长服部卓四郎大佐做了汇报,包括服部在内的一众精英参谋均不知道这“瓜岛”是个什么鬼名堂,井本只好再去向军令部打听。
大本营紧急会议立即召开。陆军出身的首相东条勃然大怒,当场指责海军只顾抢功,在瓜岛修建机场如此大事竟然不事先通报陆军,以至陆军未能及时派出驻岛部队,让美国人钻了空子。自知理亏的永野总长赶忙赔礼道歉,才算把事态平息下来,会议得以继续进行。在简单分析了美军行动之后,大本营对形势做出如下判断:
一、从8月以来敌机对图拉吉方面的袭击频次急剧增加的情况来看,敌人有可能在东南方面开始反攻。但从敌方战备和航空母舰的势力来看,本次反攻应该没有超出侦察试探的范围。
二、即使敌军的登陆是正式的,如果从美军全面的反攻态势尚未整备的情况判断,我陆海军部队夺回两岛并不困难。
三、如果瓜岛机场被敌军使用,势必对今后作战造成极大负面影响,夺回作战必须按速决方针迅速进行。
8月是东京最炎热的季节。开战以来,天皇裕仁不眠不休,夙夜担忧。大本营一众高官一致请求裕仁外出避暑。大家知道简单说避暑裕仁不会轻易答应——就是心里想去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因此提出让天皇身着戎装到宇都宫师团的练兵场检阅部队,观摩伞兵部队的实地训练。那里距避暑胜地栃木县的日光离宫很近,等天皇视察完毕后再顺便提出让领导顺路避暑的请求。这招真灵,裕仁终于半推半就答应在那里凉快几天。得知盟军登陆瓜岛的消息后,裕仁甚为震惊:“是不是英美开始反攻了?如果真是那样,现在根本不是避暑的时候,马上做好回京的准备。”
随从人员大为惊慌,立即电报永野总长。前线将士的生死事小,让天皇大人热着了那还了得?东京的会议结束刚一结束,惶恐不安的永野就连夜驱车前往日光离官,向裕仁报告了大本营对事态的看法和拟采取的对策。永野拍着胸脯保证,“区区小事,不值陛下一虑”。裕仁紧张的情绪这才逐渐平息下来,暂时打消了回京的念头,还假惺惺地提醒“千万不可大意从事”。
将裕仁暂时安抚下来之后,气急败坏的永野立即致电山本:“联合舰队必须将夺回瓜岛作为首要目标,其它行动暂不考虑。”此举正中山本下怀,各路大军的集结和出发变得更加名正言顺。
7日上午10时25分,戈姆利和弗莱彻同时收到了珍珠港发出的紧急电报:“拉包尔出动了18架轰炸机和17架战斗机正扑向登陆地点。”9分钟后,珍珠港再次提醒说,“敌军潜艇正在移动,企图攻击图拉吉的蓝色占领部队”。上述信息立即得到证实,就在接到珍珠港电报的同时,潜伏在瓜岛西北555公里布干维尔岛南部布因附近的“斐迪南”保罗·梅森军士用特殊频率发来了明文电报:“24架轰炸机正向你方向飞去。”
日本人反击来得真快,预知空袭即将来临的诺伊斯少将迅速部署空中防御。到11时30分,航母舰队和运输船队上空分别有野猫战斗机24架和14架。鉴于护航船队空中防御稍显薄弱,“企业”号立即派出西奥多·盖伊中尉和戈登·法尔博中尉各率4架“野猫”北上增援。“堪培拉”号重巡洋舰第一时间发出了广播通知:“舰队将于正午时分遭遇敌机空袭,请全部人员于11时提前进餐。”
江川大尉的攻击机群朝东南方向一路飞行。日本人的运气明显差了点,12时30分之后,他们的视线被浓密的云层挡住——此时机群距美军航空母舰已不到10公里。寻找航母未果的江川发现了隆加外海的大群运输船。13时15分在萨沃岛附近,詹姆斯·萨瑟兰上尉突然遭遇了穿云而下的江川机群。上尉的4架和赫伯特·布朗上尉的另4架战斗机立即朝日机猛扑过去,一场惨烈的空战瞬间打响。一阵电闪雷鸣之后,美军有5架“野猫”被击落,盖伊和法尔博的增援机群在随后与日机的缠斗中又损失了4架。
趁着美军战斗机被零战缠住的有利时机,日军陆攻机对美军运输护航船队实施了轰炸,声称击沉驱逐舰1艘,1艘运输船中弹起火。实际上第一波攻击未给美国人造成任何伤害。
美国海军之前曾预计日陆基零式战机的性能可能强于舰载型,一直想在实战中加以验证。刚刚爆发的小型空战令人沮丧。在日军18架零战和美军18架“野猫”加16架“无畏式”发生的混战中,美军估计击落7架陆攻和2架零战,自身有9架“野猫”和1架“无畏式”被击落。实际上日军损失更小——只损失了两架零战和4架陆攻机,1架陆攻在布因附近海域迫降,另一架在拉包尔降落时坠毁。
除了5架零战降落在布因机场外,返回拉包尔的10架零战竟完成了令人惊叹的8小时长途飞行,这对单发机来说是史无前例的。江川机队声称至少击落美军战斗机36架,还有7架无法确认,另外还击落俯冲轰炸机7架,夸大幅度稍大了一点。
日军的第二攻击机群同样未发现美军航母。9架俯冲轰炸机沿所罗门岛链北部边界南下,凭借山脉的掩护躲过了美军的雷达,攻击完全达成了突然性。运输船队上空多达24架“野猫”迅速冲出拦截,但显然已慢了半拍。日军一颗60公斤炸导致“马格福德”号驱逐舰上21名水兵死亡。美军飞行员声称击落敌机14架——比来袭总数还多5架。实际上日军损失飞机5架。其余4架按计划迫降,被救起的飞行员汇报说,“攻击导致敌军一艘轻巡洋舰起火”。
掠海攻击的日军飞机
美军混乱的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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