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天道之大 诚生万物
接着下边看,又是一种什么?一种渲染,一种强调,一种修辞。《周易》里边,周易的传里边讲“修辞立其诚”。我们要措词,我们要用好的言语来表达,干吗?来强化你对他的坚信,强化这种道理自身的魅力、感染力。
那么看下边说“今夫天”,说你看看我们这个天。你要单独看,“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说你看这天,不就是一点点的昭昭明亮吗?但是累积这个明亮就大到无穷,天是广阔的,日月星辰那样的东西都在上边挂着,都以它为背景,以它为依托。另外天覆盖万物,无穷无尽。儒家三无私,“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天也是从一点灵明开始累积,当然这是一种宇宙论的观点,是不是科学?这个不讲,但是从文学讲,一点灵明,一点灵明加起来,这个有感染力。
说地,我们看这个地,“一撮土之多”。这地分析起来甚至比一撮土单位还小,但是“及其厚矣,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万物载焉。”说这个地就是一撮一撮的土,但是它累积起来会广大、厚实,它上边托载着华山五岳,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洩”,什么叫“振河海而不洩”?托着,养着,这个河和海不会漏,而万物也就托载在大地上。那么振河海的“振”字就是收养的意思,收着、养着。
你看接着就说山,不就是一卷石吗,不就是一块块的石头吗,“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焉(之),禽兽居焉(之),宝藏兴焉。”你看高山,说起来就是一块块的石头,就是一卷石或者一拳石,就是拳头大的一块石头。那么等它累积到一定程度以后,这时候生草木,生禽兽,还有宝藏,山上有宝藏,有玉,后来有铁,还有铜、锡等等。
说你看今天这个水,一勺之多,但是“及其不测”,不测是广大莫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鼋鼍,“鼋”就是大龟,“鼍”鳄鱼、蛟龙,实际上蛟大概也接近于鳄鱼这一种鱼里边的水族动物,鱼和鳖都生长在这里边,另外它是货财的一个源泉。古代先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水里边有各种各样的可以变成人类财富的东西,所以有水就代表有财,到今天也是,风生水起,所以水代表财,这个话有根据的,这是从经典来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我们刚才讲这是一种抒发义理,它不是靠着论证,因为所以,靠着这种归纳,由此可知,不是这样的,它是一种渲染,它是一种对世界的洞察、感受。看天,看地,看一块石头,看一勺水,但是广大了如何如何,这个东西不是一个逻辑的分析,它实际上是讲天道的诚生万物,它也是慢慢累积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