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假期读完了《遥远的救世主》这本书,看到小丹自杀,看到丁元英心痛吐血,我的心里难受地翻江倒海,忍不住哭出声。
事后,芮小丹的朋友肖亚文问丁元英:小丹为什么自杀?
她说,关于这件事,她有自己的看法,但是那是她的看法,她想问丁元英的看法。
我也想知道丁元英的看法,因为我觉得丁元英是最理解小丹的人,我也想知道芮小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选择自杀?
丁元英说,因为她觉得自己没用了。
芮小丹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她真的觉得自己没用了,所以选择了自杀吗?
我原以为,她自己知道自己伤重难治,不想增加后续的负担,所以选择了自杀。 但如果,如果她只是伤重,可以治疗,可以活下来呢?
我去书里拍了一下她当时受伤的描述。
如果她侥幸不死的话,她会失去双脚,会失去右手,会失去右脸。“毁容了,残废了,再也不漂亮,再也站不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心里忍不住做各种猜想:
从经济上来说,如果可以治疗的话,她有能力疗伤活下来,完全有能力去做一些整容手术。
从后续的人生规划上来说,她之前跟丁元英说过她想当编剧,想通过写作描述出不同的文化属性给人类带来的不同的命运。她所经历的,她所学习的,都会成为很好的素材,她的逻辑还在。
即便失去了爱情,我相信她依然有勇气,独立生活。
我甚至想起,被讨厌的勇气里,说的一段话,关于有用的讨论。
在那本书里是通过哲人和青年的对话来描述的。
哲人说,
人只要活着就对别人有用,仅仅从活着就能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哲人:例如,假设您母亲遇到了交通事故,而且陷入昏迷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个时候,你根本不会考虑母亲”做了什么“之类的问题,你会感到只要母亲活下来就无比高兴,只要今天母亲还活着就谢天谢地。
青年:那……那是当然!
哲人:存在标准上的感谢就是这么回事。病危状态的母亲尽管什么都做不了,但仅仅她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可以支撑你和家人的心,发挥巨大的作用。
你也是一样。如果你危在旦夕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会因为”你还存在着“这件事本身而感到无比高兴,也就是并不要求什么直接行为,仅仅是平安无事地存在着就非常难能可贵。至少没有不可以这样想的理由。对于自己,不要用”行为“标准去考虑,而要首先从”存在“标准上去接纳。
我相信对于芮小丹的父亲母亲来说,(因为我不确定丁元英以后会不会改变对小丹的爱)只要她活着,那就是恩赐了。也许从一个恶的角度来讲,在他们还有能力支持小丹的生活的时候,他们希望小丹活着。而且在我心里,我坚信,不论小丹变成什么样子,她都有能力养活自己。
我一边猜测,一边流泪。
坐在一边的我们家5岁的娃说:妈妈,我看到你的脸上有泪。
我说是的,我哭了,因为我看了一个悲伤的故事,有一个阿姨她在跟坏人打斗的时候,双脚没了,右脸没了,右胳膊也没了。她觉得自己没用了,然后她就选择用枪把自己打死了。她选择了自杀。
我继续说,妈妈觉得她如果活下来,仍然是有用的。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的尼克胡哲吗?
娃点头,那个没有胳膊没有腿,只有一个小尾巴腿的人。
我说,是的,他活得非常的精彩,给了别人很大的勇气。他活得很有用,对吧。
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在跟孩子聊完之后,因为子木小姐姐的推荐,我看了电影《一呼一吸》。
电影的主人公,在患病之前,他有活力,有激情,有趣,喜欢跟美丽的妻子四处旅行,隔着屏幕我都能够感受到他们对生活的热情,以及他们之间满满的爱意。
可是,罗宾患上了小儿麻痹症,突如其来的患病,仿佛在一瞬间,他的命运就被改变了。他脖子以下全部瘫痪,不用机器就无法呼吸,甚至有段时间都没法说话。
这样的自己还有未来吗?还值得活下去吗?
情绪低落,不想见人,我想要是我,我也会这样子。
罗宾甚至哀求自己的妻子黛安娜让他结束生命。
屏幕这端的我也在想,如果换做是我,我还会选择活着吗?
先排除各种治疗的费用不说,排除带给家人的痛苦和折腾不说,我会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在这部电影里,患有小儿麻痹症的病人们,因为脖子以下完全瘫痪,所以要么就只能躺在医院的床上。条件再好一点的,被“囚禁”在更高规格的“保护”中。
真的,没有任何的自尊自由可言,生不如死。
如果是这种状态,我也会选择,让我死吧。
更可笑的是,这个时候有一个牧师出现在病床前,牧师信誓旦旦的说:
上帝最疼爱的人,理应承受最多的苦难。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滚犊子!屏幕这边的我忍不住愤愤。电影的主人公呸了牧师一口,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他说,上帝就是一个笑话。
如果就这样子的话,如果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的话,这部电影也就没有什么特殊意义了,也就可以结束了。
罗宾的妻子戴安娜,希望罗宾能够选择活着,为了她活着。
可是,如何活着?苟延残喘吗?
做一个奄奄一息的生物,还是一个逃脱医院逃脱牢笼的男人?
他选择了 好好活着。
他离开了医院,即便医生说如果他离开的话,活不过两个星期。
他选择了陪着妻子,陪着并见证儿子的长大。
出于对生活的渴望,在朋友的帮助下,他选择并做到了不受困于床。他重新走到了户外。
他选择并做到了带着妻子孩子继续旅行,不再受困于家的局限。
他选择并做到了成为了更多人的力量,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找他聊天,从他那获取生活的勇气。
他选择并做到了帮助更多的重病患者活得更加自由,有尊严。
这个时候,电影里的他和电影外面的我都更加了解了,那句上帝爱开玩笑的话。
万能的上帝喜欢和我们开玩笑,但他的玩笑都是由目的的。
最后,在他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的情况下,他选择并做到了结束生命。
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觉得,一呼一吸都是恩赐。我觉得,我能够看到蓝天,能够听到声音,能够吃到东西,能够无恙的行走,能够有家人。这是多么大的幸福。
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觉得,活着是一种恩赐,但是选择怎样的活着是由我们来决定的。
我们可以活的很无用,也可以活的很有用。
所以亲爱的芮小丹,我尊重你选择死亡的权利。但是如果你真的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用了,所以选择死亡,我想跟你说,人,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选择有用地活着。
亲爱的芮小丹,谢谢你带给我的幸福,愿你在天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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