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大师袁阔成曾赞美天津西河大鼓名家田荫亭:“田先生是曲艺界的秀才,舞台上满身书卷气,那是因为人家肚子里真有学问。”田荫亭的西河大鼓艺术臻于完美,创词、编曲无一不佳,“说唱弹击”达到“会通精化”的程度,在天津曲艺界与马三立、骆玉笙齐名。同时他还是一位书画家,尤以行书为精,其子田蕴章、田英章是著名书法家。
田荫亭(1915—1997)出生在河北省河间县卧佛堂镇河西村,9岁随父亲田士杰学西河大鼓,先学弹三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常跟父亲和大哥田伯亭到附近乡下卖艺。正月初一到十五,徐水县搞灯棚庙会,田家父子背着鼓子、弦子步行到徐水撂地唱大鼓。听说天津挣钱容易,爷儿仨又步行两百多里路来到天津,在南市三不管落脚。
田荫亭
当时天津说书的有一员大将,叫赵玉峰,造诣很深,擅说《隋唐》。爷儿仨经常去听赵玉峰的书,田伯亭拜赵玉峰为师。田荫亭长到13岁,三弦弹得小有名气,当时天津只有一位盲艺人程连印水平能与他媲美。但田荫亭脸皮薄,不敢说唱,因而在演唱方面进步迟缓。有一次去谦德庄看赵玉峰说书,赵玉峰让他说个小段,田荫亭硬着头皮说了个段《战长沙》,结果还给说串了辙。
田荫亭觉得丢人,自此奋发图强,三年过后,田荫亭初试书坛,在谦德庄“会友书馆”开说长篇大书《施公案》,另一位叫王怀珍的说《薛刚反唐》,两人合作双挂钩。头一天早场演出,最多时场内只有五个观众,有时竟只有一个。散场回家后,他俩被王怀珍的父亲、评书艺人王士恒痛骂一顿,教育他俩要多听书,薰陶浸染,才能进步。
赵玉峰生病,大哥田伯亭带着田荫亭,到河东大王庄润善里赵老师家探病。赵老师让荫亭弹弦,伯亭唱《九子图》。见荫亭的弦确实不错,提出让他给自己弹弦,从此田萌亭开始跟着赵玉峰到朱家书馆说书。
田荫亭书法
当时在朱家书馆,12岁的马增芬每天说露水早场《呼家将》,田荫亭接马增芬说《施公案》,赵玉峰说中场《小八义》《五女七贞》《明英烈》,这时候田荫亭给伴奏。田荫亭吃住都在赵玉峰家,每天晚上赵玉峰教田荫亭“手眼身法步”和各种“赞儿”,田荫亭一边学一边抄记,技艺大增,但并没有拜赵老师为师。
抗战胜利后,田荫亭在天津曲坛已小有名气。他的嗓音“上起无天、下落无地”,他将白云鹏、刘宝全的京韵大鼓中一些唱腔,和京剧表演程式一起揉进西河大鼓,丰富了表演内容。他在谦德庄说书,与他打擂台的是女评书艺人左田凤。左田凤带着五个女弟子,田荫亭就一个人,说《大宋八义》,开始上座只有三、四十人,而左田凤那边场场爆满。半个月后,田荫亭的上座率超过左田凤,天天座无虚席。
他在河北鸟市郭家大棚说书时,同行郭福海想收他,后来咸士章也想收他,但田荫亭都没同意。所谓“闭眼投胎,睁眼投师”,徒弟比师父本事还大,那还拜个什么劲?这时赵连甲、李连城、孙连顺要拜田荫亭为师,田荫亭说:“我还没有师父,怎么能收徒弟?”
田蕴章书法
田荫亭向父亲提出,要拜赵玉峰为师。当时赵玉峰已去长春,田士杰给赵玉峰写了封信,赵玉峰接到信后非常高兴,因为他也早有此意,立即回信同意。1950年农历五月初五中午12点,赵玉峰和田荫亭分别在长春和天津两地请客,举行拜师仪式,这一年田荫亭已经36岁。
1950年,田荫亭在天津电台录制了《养鸡婆》等几十个小段。他与赵田妮、郝秀兰等一行五人到鞍山、齐齐哈尔演出。赵玉峰正好在鞍山,利用这个机会,田荫亭每晚都到赵老师家学艺,赵玉峰一招一式教他《隋唐》《凤仪亭》《将相和》等书目。
1957年,天津市举行第一届曲艺观摩会演,田荫亭演出《将相和》获最高奖——优秀奖,当时马三立为相声优秀奖,骆玉笙为京韵大鼓优秀奖,石慧儒为单弦优秀奖。
田蕴章书法
随后,田荫亭参加和平曲艺杂技团,和刘文亨等人去污水改建工地,边劳动,边演出,创作了《四大金钢》等新段,还到胜芳、棉纺四厂深入生活,创作了《风雪之夜救亲人》等段子,加工整理了《将相和》《凤仪亭》等传统段子,将《铁道游击队》《新儿女英雄传》《节振国》《烈火金钢》《平原枪声》《红岩》《林海雪原》《地道战》等改编成西河大鼓书。
70年代末,在同行当中有“田派西河大鼓”的说法,田荫亭执意反对:“余叔岩至死不称余派,杨宝森至死不称杨派;我有何能敢妄称田派?”1982年,田荫亭退休,后来担任了北方曲校特聘教师,培养曲艺新人。
田家是曲艺世家,也是书法世家。田士杰、田伯亭都写一手好字,田荫亭自幼随父兄学书法,楷、行、草书俱佳,尤其是行书,潇洒流畅,兼画兰草,有书卷气。田荫亭的儿子田蕴章、田英章也都是知名度很高的书法家。他家里挂着欧阳中石赠的一副对联:“父子一门三墨客,兄弟两代四书家。”
田蕴章书法
田荫亭对田蕴章、田英章兄弟要求甚严,80年代末兄弟二人出访日本,将《每日新闻》上报道兄弟业绩的文章带回天津,田荫亭看后说:“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若在五十年前,给华、孟、严、赵当学生,人家都不要。”
田蕴章、田英章都继承了父亲说书的本事,田蕴章曾是南开大学的教授,在电视台录制过大量书法教学节目。田英章给学生上书法课,会讲很多书法史上的掌故、趣闻,让学生们了解前人书艺演进,从中受到启发,课堂上常会传来阵阵笑声。(文:何玉新)
田英章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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