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什么是镇墓兽?
(一) 镇墓兽的概念
所谓镇墓兽,是中国古代发端于楚地,根据楚人自身宗教信仰所制作的。
按照丧葬习俗安放在墓室内外(内为陪葬墓室,外为祭祀享殿宗庙),用来震慑八方妖魔鬼怪,保护亡灵安宁,平安升天,不受鬼怪侵扰,福佑子孙而设置的一种瑞兽、怪兽和冥器、神器。
它借用生前的辟邪等怪兽狰狞凶恶形象,成为驱邪镇恶之墓神坟霸,是古人崇拜巫术、视死如视生的表现,是幽都冥府统治者土伯的神像,是“天人合一”阳世瑞兽图腾对应阴府祈福辟邪厌胜的转化形式。
它最早出现在春秋中晚期的楚墓中,是楚文化丧礼的一种代表性器物,是珍贵的历史文化遗产,被文史学家孙作云誉为“带有世界性价值的文物”。
一般认为:狭义仅指墓内镇墓兽,广义还包括墓葬神道上的辟邪。
所有这些神兽是古人生前图腾化身,生前阳世叫祥瑞或瑞兽,从政者叫护官符,放置座右炯诫叫宥座之器,随身佩带叫护身符;
商业辟邪或门庭神兽叫守门神,护财神,又叫貔貅。
逝后殉葬墓室叫镇墓兽,立于墓外神道叫辟邪,从形体上看,墓室镇墓兽比墓外辟邪要小,比玺印钮式要大。
也就是说,镇墓兽是逝后殉葬厌胜众兵护卫亡灵的明器、冥器。
就像古钺,既是一种仪仗兵器,又是一种刑具,更是一种军事王权的象征。
是古代天人合一、天人相应的象征。
再者,镇墓兽既有镇慑地下鬼怪滋扰死者亡灵,也有恐吓盗墓者的作用。
特别是唐宋之后,镇墓兽越做越大,后者的作用更加突出。
因此,镇墓兽,这一古老中国的神兽,盗墓贼的天敌,为帝王将相镇守地宫,为人类守护终极秘密。
政斗的原形北斗之下,就是鬼谷。
而阴阳的分界就在昆仑山。
镇墓兽一般成双成对,其中雄为阳世政斗,用于生前威权执政或陈于宗族宗庙,以供祭祀,教化后昆;雌为阴世镇墓兽以殉葬,用以镇慑地下妖魔鬼怪。
因为古人认为,阴世也有鬼怪侵扰亡灵,故需要镇墓兽以厌胜之,护佑阴魂安全,以及福佑后代。
1、释镇
(1)镇的本义:对物体施加压力。
《说文解字》:“博壓也。从金眞聲。”
《说文解字》注:(鎭)博壓也。博當作簙。局戲也。壓當作厭。笮也。謂局戲以此鎭壓。如今賭錢者之有樁也。未知許意然否。引申之爲重也。安也。壓也。从金。眞聲。
《周礼·大宗伯》:“王执镇圭。”
《考工记·玉人》:“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
《国语·楚语》:“而镇其浮。”枚乘
《上书谏吴王》:“系方绝,又重镇之。”
《国语》:“为资币、瑞节以镇之。”
(2)镇的引申义
① 镇服。
《国语·鲁语》:“子以君命镇抚敝邑。”
《史记》:“因请立张耳为 赵王,以镇抚其国。”
《庄子·列御寇》:“夫内诚不解,形谍成光,以外镇人心。”。
②压制,用武力限制。
镇守,驻守。镇绥(镇压平定);镇讨(镇压讨伐)。镇国(使国家安定)。又如:镇脊(镇守屋脊,以驱邪魔);镇边关;镇辑(镇守安抚)。《资治通鉴·唐纪》:“留五百人镇之。”。《潜夫论》:“治讼若此为务,助豪猾而镇贫弱也。”
③ 抑制。
《楚辞·九章·抽思》:“愿摇起而横奔兮,览民尤以自镇。”
④ 安定;安抚。
如:镇心(静心,安定心神);镇安(安定,镇定);镇宁(安定);镇靖(安定,安抚);
《广雅》:“镇,安也。”
《国语·晋语》:“镇定大事。”
《史记》:“镇国家,抚百姓。”
⑤ 压东西的重物。
《楚辞·九歌·湘夫人》:“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⑥ 古称一方的主山为镇。
《周礼·大司乐》:“四镇五岳。”故曰镇墓兽为“山神像”
⑦通厌。
厌胜,即镇压妖魔鬼怪。又如:镇魇法(害人的法术);镇宅(迷信者用某种法术符咒压邪,保家宅平安);镇唬(威吓);镇遏(镇压遏阻)。《广雅.释言.卷五》:“厌,镇也。”
2、释墓。
《释名.释丧制》:“墓,慕也,孝子思慕之处也。”
所谓墓,古代有多种叫法。扬雄《方言》:“冢,秦晋之间谓之坟,(取名於大防也。)
或谓之培,或謂之堬,或謂之采,(古者卿大夫有采地,死葬之,因名也。)
或谓之埌,或謂之垄。(有界埒似耕垄,因名之。)
自关而東謂之丘,小者謂之塿,(培塿,亦堆高之貌。)
大者謂之丘,(又呼冢为坟也。)
凡葬而无坟謂之墓,(言不封也。墓犹墓也。)
所以墓謂之墲。(墲謂規度墓地也。《汉书》曰:初陵之墲,是也。)”
3、释兽。
(1)四足的哺乳动物,多指野兽。
《说文解字》:“兽,守备者。”
《尔雅·释鸟》:“四足而毛谓之兽。”
《释兽释文》:“兽毛虫总号。”。按,兽中可畜养者则曰兽。
《周礼·庭氏》注:“兽,狐狼之属。”
《周礼·兽人》:“大兽公之。”
《诗·小雅·车攻》:“搏兽于敖。”西汉经学大家刘向编辑整理
《战国策·齐策》:“兽同足者而俱行。”
《淮南子·说山训》:“山有猛兽。”
《史记·货殖列传序》:“山深而兽往之。” 曹操《却东西门行》:“猛兽步高岗。”
(2)形容词,比喻野蛮、残忍。
《周礼·夏官·大司马》:“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3)兽形状貌。
如:兽材(雕绘兽形的柱子);兽面(兽形的面具);兽侯(画有兽形的射靶);兽铠(饰有兽首之形的铠甲);兽舰(船体雕饰兽形的战舰);兽炉(兽形的香炉)。
(二)镇墓兽的源起及分类
1、镇墓兽的源起
“镇墓兽”或辟邪信仰起源于中国原始宗教中的特殊符号,是禁忌的对象,与图腾相对。
原始社会的“图腾”和禁忌,是当时人们心目中的最高崇拜或敬畏者,作为不可战胜的神物,死后殉葬墓中,期盼着保佑逝者亡灵早日升仙。
实际上是辟邪的前身。
这为后代神物'镇墓兽'的出现奠定了基础。
尤其是从南蛮系统楚公族接受以后,渐渐普及开来。
从考古发现的情况考察,镇墓兽最早见于春秋中晚期楚墓,流行于魏晋至隋唐,五代以后逐步消失,宋元时期偶有发现。
墓内随葬镇墓兽在春秋时代就已存在。当时的人相信来世,达官显贵在陵寝前的神道上摆设镇墓兽,除了驱邪辟恶外,还有在身后也享受排场和富贵的含义。
他们大概觉得一般的动物似乎还不够强大,不能达到完全降妖伏魔的目的。
因此,春秋时期,人们开始使用一种人、兽、鸟三者合一的“怪物”来镇墓。
在《汉书·西域传》中,更有一段关于辟邪形象的简短记载,“乌戈山离国有桃拔、狮子、犀牛”。
对此,汉代文学家孟康还特别做过注释,“桃拔,似鹿尾长,独角者称为天鹿,两角者称为辟邪。”
而到了战国时期的楚国,更是开始大量使用镇墓兽,不过,“这些镇墓兽大多是木质的和骨质的,少数是陶质的,而且个头也很小。金属和石制品较为少见。”
对于它的认识,由于中国幅员辽阔,从古到今各地风俗不同,名称有别,且古书记载和学术界亦有不同见解,早期镇墓兽头上一般长有双角。
所以,镇墓兽也可能与“辟邪”、 “灵神” 或“士伯”、“山神像”等有关。
直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学者水野清一方始提出“镇墓兽”这一较为系统性和概括性的学术名词。
镇墓兽的渊源大致有:土伯、黑人说;穷奇、饕餮四凶说;方相、方良说;射魃、辟邪、貔貅说;天禄、添禄说;延维、骓吾说;獬豸、解廌、任法兽说;乘黄、飞黄、黄神说;石翁仲说;人柱、神主说;刚卯、符箓、符葆、符印、符玺、玺韨说;威斗、(金)政斗、獬斗说,等等,不一而足。
2、镇墓兽的分类
古代将镇墓兽源起大概分为三大类。
即墓霸作妖恶兽类,祝福祈告护佑类神兽类,厌胜镇妖辟邪、镇压、护佑、祭祀、纪念类。
(1)墓霸作妖恶兽类:土伯、黑人说;穷奇、饕餮四凶说。
(2)祝福祈告护佑类神兽类:方相、方良说;射魃、辟邪、貔貅说;天禄、添禄说;延维、骓吾说;獬豸、解廌、任法兽说;乘黄、飞黄、黄神说。
(3)厌胜镇妖辟邪、镇压、护佑、祭祀、纪念类:石翁仲说;人柱、神主说;刚卯、符箓、符葆、符印、符玺、玺韨说;威斗、(金)政斗、獬斗说。
02 土伯(霸)、黑人说
多数人认为它是“冥府” 地神君主土伯像和黑人像。
土伯是幽都(冥界)的主宰,喜怒无常,喜则纵容和护佑死者,怒则惩罚或吞噬死者。
“黑人”见于西汉刘歆《山海经·海内经》,其文曰:“南方……有黑人,虎首,鸟足,两手持蛇,方啖之。”
一般的楚人贵族死后有双重安排,既要争取升到天界去,又要准备下到冥界去。
当时楚人希冀死后灵魂能够“升天”,于是请土伯不要捕食死者,故随葬镇墓兽以抚慰土伯。
屈原《楚辞·招魂》:“魂归来兮!君无下此冥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参目虎首,其首若中(标准)些。”
镇墓兽与土伯有双角、虎首、食人的形象相似,与《招魂》的创作年代相符,且一墓一个,均置于“地府”(墓室)前堂之上。
所以,镇墓兽也可能与“灵神”或“土伯(霸)”等有关。
03 穷奇、饕餮四凶说
(一)穷奇
1、文献依据
《左传.文公十八年》云:“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识,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比以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
《左传》的这段话中,穷奇和饕餮是天下老百姓用来形容凶族的族称,又《左传.文公十八年》有云:“少昊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搜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昊、嗥同暤。
可见天下百姓用穷奇形容少昊氏之族。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了穷奇的来历,'少皞氏有不才子,毁信恶忠,崇饰恶言,天下谓之穷奇。'
舜将其流放,'迁于四裔,以御魑魅'。
少昊为西方天帝(即白帝),其母名皇娥,其父一称为黄帝,他们的故事可见于《拾遗记》,非常美丽动人。
在那里有一棵穷桑树,其果实万年一结,吃了的话天老我不老。
少昊(一作'少皞')主宰西方,称为'穷桑氏',或者'金天氏',流传更广为'青阳氏'。
注意这些关键字'白'啊,'金'啊,少昊一族位于西方不容置疑,而穷奇也是被舜驱逐到了西北方向。
《山海经》西山经对穷奇的样貌有只言片语记载,'又西二百六十里,曰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獆狗,是食人。'
又《海内北经》又云:'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头始,所食被发,在犬北。一日从足。'
《淮南子·墬形训》:'穷奇,广莫风之所生也。'
《汉书·司马相如传》:“赤道圜题,穷奇象犀。”
《后汉书·礼仪》 中说 :'穷奇、 腾根共食蛊'
2、穷奇兽历史传说。
(1)恶兽。
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四凶之一,主要记载于《山海经》中,《山海经·海内北经》所载,穷奇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长有一双翅膀,喜欢吃人,更会从人的头部开始进食,是一头凶恶的异兽。
可是,同样在《山海经》中,《山海经·西山经》一篇却提到穷奇的另一种形象,该篇中的穷奇,外貌像牛,长着刺猬的毛发,与《海内北经》所述者有很大的差别。
不过二者都是喜欢食人的凶兽,这方面则没有分别。
也有的书籍记载穷奇一身雪白的毛发,额头长有两只淡金色的龙角,嘴巴则是鹰喙的样子,有一对黑色的羽翼,喜食人肉,不过,还是前两者比较可信。
但是,三者都是喜欢食人的凶兽,这方面则没有太大的区别。
据说穷奇经常飞到打斗的现场,将正直有理的一方吃掉,将忠诚的人鼻子咬掉;如果有人犯下恶行,穷奇会捕捉野兽送给他,并且鼓励他多做坏事。
古人也把那种不重心意、远君子近小人的人称为穷奇。
穷奇很有意思,看见有人打架,它就要去吃了正直有理的一方;听说某人忠诚老实,它就要去把那人的鼻子咬掉;听说某人作恶多端,反而要捕杀野兽馈赠。
由此可见,它应该是头凶兽,而且还是一只惩善扬恶的凶兽。
因此,结合天神、怪兽、恶人三位一体,真实面目不可破解的奇怪生物,乃是邪恶的象征,代表至邪之物。
(2)善兽。
然而有些书上又说它也不是那么坏,在古时腊八的前一天,宫廷里要举行一个叫逐疫的仪式,由方相氏带着十二只异兽游行。
穷奇和另一只叫腾根的异兽,共同负担着吃掉害人的蛊的任务,于是又让人感觉它对人还是有些益处了,之后神话被历史化,神鬼也被人格化,穷奇逐渐演变为四凶之一,最后终于被舜帝击杀了。
据《后汉书·礼仪志》中记载'追恶凶'的十二位神明,当中就有'穷奇腾根共食蛊'之语,这里的穷奇能驱除蛊毒害物,是一头形象正面的神兽。
郭璞注《山海经》时,亦创作了'似虎,猬毛,有翼,铭曰穷奇之兽,厥形甚丑;驰逐妖邪,莫不奔走;是以一名,号曰神狗'的赞诗,同样指出穷奇会作出驱逐妖邪的行为。这些为民除害的举动,与以往所表现的食善助恶的形象,有极大的差别。高诱注《淮南子·墬形篇》时,提到穷奇是'广莫风之所生也',认为穷奇是风神的后裔,而非少昊氏的不肖儿子。
所以张中镇墓兽铭文中有九个篆书“天”字。
(二)饕餮
1、文献依据
《左传.文公十八年》云:“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识,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比以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螭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
《左传》的这段话中,穷奇和饕餮是天下老百姓用来形容凶族的族称,又
《左传》文公十八年有云:“少昊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
可见天下百姓用穷奇形容少昊氏之族。
《吕氏春秋·先识览》:“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为不善亦然。”《吕氏春秋·恃君》 :“鴈门之北,鹰隼、所鷙、须窥之国,饕餮、穷奇之地。”
2、饕餮兽。
饕餮原是天下百姓来形容先民缙云氏族贪得无厌,又《吕氏春秋》先识览有云:周鼎铸有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为不善亦然。
从古代文献材料来看,古人用饕餮来形容某个部落,是周代青铜器常用的一种纹饰。
所以饕餮可能是这个部落的图腾神抑或是这个部落的崇拜。
饕餮原用是天下百姓来形容先民缙云氏族贪得无厌。
从这些材料来看,古人用饕餮来形容某个部落,是周代青铜器常用的一种纹饰。
所以饕餮可能是这个部落的图腾神抑或是这个部落的崇拜。
3、古代饕餮纹
饕餮纹最早刻画在殷商的青铜器上,殷人尊神的观念十分强烈,在祭祀的礼器上刻画饕餮纹突出了眼睛的描绘,这种描绘是震慑,也是神秘的代表,这种大眼睛让人恐惧,有尊神压邪的功能。
其次是饕餮纹中运用了牛角、羊角、猪耳,这三种动物是殷代重要的祭祀用品,可以看成是沟通神灵的祭品。
从这些来看饕餮纹是被刻画着结合多种物象,异化、神话了的动物形象,是为了凸显祭祀活动中的神秘性,用来沟通万灵。
饕餮纹最早刻画在殷商的青铜器上,殷人尊神的观念十分强烈,在祭祀的礼器上刻画饕餮纹突出了眼睛的描绘,这种描绘是震慑,也是神秘的代表,这种大眼睛让人恐惧,有尊神压邪的功能。
其次是饕餮纹中运用了牛角、羊角、猪耳,这三种动物是殷代重要的祭祀用品,可以看成是沟通神灵的祭品。
从这些来看饕餮纹是被刻画着结合多种物象,异化、神话了的动物形象,是为了凸显祭祀活动中的神秘性,用来沟通万灵。
经典饕餮纹样式 1.目 2.眉 3.角 4.鼻 5.耳 6躯 7.尾 8.腿 9.足
04 方相、方良说
本源于古代传说中的方相神,又称方良或鬼魅,是山川精怪,有驱除邪恶的法力。
春秋战国时“好巫”的楚人便常在死者的墓中放置木雕的镇墓兽,张口吐舌,头有鹿角,十分狰狞,有单头、双头、四头、五头、八头、九头之别。
汉代以降镇墓兽又融入了一些西域文化因素,为陶质、铜质镇墓兽取代,或狮身或兽身,并成对出现,一为人面,一为兽面,置于墓门两侧,或墓内墓外。
墓外则置于祭祀享堂或宗庙之中。
如现存成双成对的镇墓兽实物,如唐末朱全忠(温)·五牛头皇印。
即唐哀宗皇帝(李祚)天佑年间(公元904年)册封给摄政王朱全忠(温)生前勉励勤政的玺书皇印,底座印文:天祐钦册摄政王勤国之宝印。
墓内之物流落重庆,后被原深圳市委书记厉有为同志收藏。
墓外器物 墓外之器为朱温被杀后,家道中落,其后人出家将这方宥坐符印(实为宗庙庠序供奉物)随身带入了江苏省张家港市塘桥镇妙桥办事处金村永昌寺。
《周礼》:“'方相氏葬日入圹,驱魍象。’魍象好吃亡者肝脑,人家不能常令方相立于墓侧以禁御之,而魍象畏虎与柏,故墓前立虎与柏。”
魍象即魍魉,传说中的一种妖怪,所以墓室内外要置辟邪和镇墓兽以防其侵犯。
也就是说古人认为有一种怪物叫魍象,好吃死人肝脑;
但也有一种神兽叫方相氏,有驱逐魍象的本领,所以家人常令方相氏立于墓侧,以防怪物的侵扰。
传说中,这种方相氏有黄金色的四只角,蒙着熊皮,穿红衣黑裤,乘马扬戈,到墓圹内以戈击四角,驱方良、魍象。
方良也是危害死者的恶魔,人们就借助方相氏的力量来驱赶它们。
所以,使用镇墓兽的习俗,可能就是从“方相氏”的传说演化而来的。
05 射魃、辟邪、貔貅说
镇墓兽属于辟邪之物,一般认为它是古代山神的造像,象征保护墓主的代表偶像。
西汉元帝黄门令史游《急就篇》:“射魃、辟邪,除群凶。”颜师古注:“射魃、辟邪,皆神兽名。……辟邪,言能辟御妖邪也。”
《汉书.扬雄传上》:“梢夔魖而抶獝狂。”
颜师古注引孟康曰:“木石之怪曰夔……魖,耗鬼也。獝狂,亦恶鬼也。”
东汉应劭《风俗通》:“墓前树梢,路头石虎。”
梢在古代亦通“箾”。即以竹竿打击、驱赶、镇慑鬼神。
树梢在古代本是一种瘦长的小树木,状类竹子或萑苕,现已不知名状。
大约与现今湖南南部所称的“芦竹”相类似,与“桃木”击鬼驱魔有相同功效。
常用于宗教巫术以驱鬼赶魔,大概与出殡下葬招魂领路人手里所持的芦竹相似,现今湖南一带仍保留着这一风俗。
《礼记.檀弓下》:“君临臣丧,以巫祝桃茢执戈,恶之也,所以异于生也。”
湖南大学陈戍国教授注:“桃,鬼所恶。茢,萑苕,可扫不祥。”
唐孔颖达疏:“君谓天子。臣丧未袭之前,君往临吊,则以巫执桃,祝执茢,又使小臣执戈。所以然者,恶其凶邪之气。”
关于辟邪(两角,或兽面)的具体形象,说法不一,大多认为它是一种似狮似虎、独角或双角、身有趐的神兽。多同天禄(一角,或人面)对举,也有单只出现。通常被置于皇陵和王公贵族墓前象征吉祥和驱鬼辟邪。
《汉书·西域传》:“乌戈山离国有桃拔、狮子、犀牛”。
汉代文学家孟康注释:“桃拔,似鹿尾长,独角者称为天鹿(禄),两角者称为辟邪。”
据宋代人赵明诚的《金石录》记载,东汉时期,一些官员的墓前均设有两只铭文石兽,其中一只,腿上刻有“天禄”、另一只则刻有“辟邪”字样。
与此同时,辟邪的形象也出现在了铜镜上。
在我国古文献中,往往将“瑞兽”、“辟邪”、“ 狻猊”、“貔貅”等概念混为一谈,或者说这些概念有不少重叠的地方。
“瑞兽”的含义最广,狮子、海马、鸾凤、苍雉、苍兕、鹿、麒麟等等都是瑞兽。
而狻猊,词典中解释为“传说中的猛兽”,谢弗在《唐代的外来文明》一书中说狻猊即狮子,汉代称为师子。
南京大学历史系的范毓周教授认为:“汉朝张骞出使西域之后,有使臣把狮子作为礼物带到了中原,狮子的形象酷似史书上的貔貅,所以汉代很长一段时期,人们都管狮子石刻叫貔貅,这种叫法流传至今仍有一定影响力。所以不少外地游客来南京,见到与狮子酷似的辟邪,就会叫成貔貅。”
他又说:“有人认为辟邪和貔貅是两种瑞兽,其实,貔貅只是辟邪另一种叫法。一般来说,我国南方习惯称'貔貅’,北方习惯称'辟邪’。
指的是同一种东西。”但也有专家持不同意见。貔貅,又称貔虎。貔是古籍中的一种猛兽,或曰似虎,或曰似熊,一名执夷,又名白狐。
戴复古《满江红》:“万骑临江貔虎噪,千艘列炬鱼龙怒。”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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