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认为上海是个过于年轻的城市,但历史始终是存在的。城中的许多地名,默默述说着曾经的风雅与沧桑。就拿北桥来说,现在还有多少人知道,这里与中国古代的一位大作家有着深厚的渊源。北桥原名叫放鹤桥,原桥由紫云石砌成,宽4米,长30米,今已毁。相传那是西晋陆机放鹤养性处。陆机字士衡,曾历任平原内史、祭酒、著作郎等职。他出身名门,祖父陆逊为三国名将。《晋书》称他“少有奇才,文章冠世”。钟嵘《诗品》评其文曰“才高词赡,举体华美”。大致可说他是上海文学史上第一个大作家。他书写的《平复帖》是现今保存最早的名人书法真迹。
陆机老家在松江府天马山,而松江又称云间,故人称他和弟弟陆云为“云间两陆”。陆机在家除读书作文外,最喜欢养些白鹤以陶冶性情。当时北桥还有个书生叫荀隐,号鸣鹤,和陆机过从甚密。秋日,陆机将鹤带至天马山东乡(即今北桥一带)。他在俞塘木桥上放鹤,鹤凌空翱翔,长鸣悠扬。陆机不禁心神荡漾,仿若置身仙境。兴致一来,他筹资把这俞塘木桥,扩建为五马并行的环龙石桥。为了纪念友人荀隐,和在此初闻鹤鸣,遂将桥改名为鸣鹤桥。后人又改作放鹤桥。陆机抵洛阳后,卷入八王之乱,兵败后被谗,为成都王司马颖所杀。临死还对陆云讲:“华亭鹤吠,尚可得闻乎!”此语见《世说新语》。陆机墓在福泉山脚下,通波塘西畔,算是古迹。根据此则记载,可以想见那时的北桥,天蓝、地阔、草肥,诗人遣性,鹤鸣呦呦,一派春色撩人、生机盎然的景象。
其实北桥之名,南宋已有。1127年(建炎元年)宋室南渡,上海县人口大增,经济发展。至景定、咸淳年间,稻棉种植、渔盐蚕丝、棉纺织业颇为发达,商业繁盛,“有市舶,有榷场,有酒库,有军隘、官署儒塾、佛仙宫馆、廛贾肆鳞次而栉比”,遂成华亭东北一巨镇。元代置北桥务,至元二十九年,上海立县,此时上海县实有今日之浦东(除高桥地区)、南汇、青浦、上海市区、闵行的大部和奉贤区小部。明代称北桥镇。民国三四十年代,上海县在此设过县衙门,是县府驻地。至1992年上海县并入闵行区,凡七百年。而在此期间,北桥倒是仅有的一直处于上海县管辖之下的地方。
当年,北桥有五千多间房,镇上东西街足有一里路长,传说是秦始皇出巡时马道的必经之处。如此有来头的地方,为啥结果只是一个小镇呢?民间传说,是一个卤莽的后生,把北桥成为一座大城的希望给断送了。某日,一个云游道士从普陀山下来,手拿一段烂纱头,凡新到一地,遇见第一个人,就问这段烂纱头是啥。他路过松江时,碰着一位老农,老农说这是“绳”,后来松江就形成了一座大城(沪语绳城同音)。那道士来到北桥,见一大汉在打拳,就边观望边摇摇头,大汉不悦。道士拿出烂纱头,问这是啥,大汉不屑地道:“烂索头也不懂,亏你还是云游道士呢!”说完掉头便走。道士见他如此傲慢无知,叹气道:“看来,北桥人不配住进城里,让它保住个小镇算了。”直到现在,北桥还是一个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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