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古埃及何干———华山路片段
站在平湖路的路口那里,隔着车流不断的华山路看对面,那里朝西有一段墙不算长,不到20米的样子,大概有3米高,但却很显眼,整块墙面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似的,又像是被机修工油腻的回丝仔仔细细抹过似的,在夕阳的映照下,隐隐泛着看着很脏兮兮的光亮。
凑到墙壁跟前看,甚至要侧着看,才发觉原来这堵墙整个是浮雕,很浅的浮雕,一块块大概90乘90见方的砖贴在墙上组合而成,古埃及题材,有狼头人身像什么的。这些形象,在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以及介绍埃及金字塔的纪录片里见到过。
在华山路这一段做上古埃及题材的浅雕墙面用意,私下推测,为的是显示有文化、有品位。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古埃及浮雕跟这一片有什么关系?这附近是埃及侨民的聚居区?就像外国的唐人街似的弄个牌楼?华山路、兴国路、湖南路一圈里面是兴国宾馆,最初是太古洋行的居住小区,所以周边的老居民称兴国宾馆为“太古”。这“太古”建到现在也没有一百年,跟古埃及有什么关系?
既然是浮雕,那就好好刻吧。古埃及的这些个雕刻,是刻在沙岩上的。这地儿模仿人家的文化,也不用石头老老实实地刻,用的是套模的砖。套模的砖就砖了吧,可它还要冒充好材料,表面还做成仿铜的,让人家以为是铜雕。
堆积流行建材———新华路
新华路在上海的马路当中,称得上是颇具风情的。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相当茂盛,树冠已经合拢,将下面的马路都遮蔽了起来。难得的是那里还留下了许多近代保护建筑,有名的“外国弄堂”就坐落在那一带。
大概因为是历史风貌街区,那里路的两旁有大片租界时期留下的别墅,那里很有些欧陆风情,为此要把它更好地显示出来,并且加以美化,沿街的一些围墙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用浮雕装饰,用铁艺围栏装饰,用毛石装饰。
这些装饰建材都是相当流行的,我们在哪儿都能碰上,无法避开。可惜,那些也不知道古希腊还是古罗马的浮雕很廉价,铁艺围栏工艺比较粗糙,加上那些毛石,堆积在面积有限的围墙上,繁杂而没有风格。
围墙,通常由门、墙柱、墙底下的踢脚、墙上方的檐口等组成。围墙原本的目的是防盗,或实墙或栅栏。大门通常做得精致些,侧门边门相对做得简单些,墙的踢脚做得结实些,墙的檐口增强些防盗的功能,附加铁丝、铁藜、碎玻璃、篱笆之类的,而当中的墙壁相对是“留白”的。
留白,新华路的问题在于一点留白都没有。
画蛇添足———番禺路
番禺路与平湖路两条马路呈丁字相接,在路的两个拐角处,那里有几栋带院子的法式小楼,是租界时期留下来的。靠番禺路的院墙正在整修,墙已经砌好,抹平了水泥,干了的水泥上有些地方已经划好了方格的线,大概是要贴面砖的。
这些沿马路的院墙的檐头做了点弧形,现在看上去倒也不花哨。只是在这些弧形的下面竟然设计了几个壁龛,有一人多高,圆拱的。
壁龛在欧洲的宫廷建筑里,走廊之类的地方,放雕塑等崇拜物、观赏物,或者作为花坛等。番禺路平湖路那里又不是广场,小马路而已,那些小楼也就是法式的民居而已,现在里面也是作为居住用的。这些小洋房造得很朴实的,平湖路沿马路还保留着一段原先院墙,砖砌的墙不高,墙面水泥“搭毛”,现在又新刷了浅黄色的涂料,砖墙上还有一截涂成黑色的竹篱笆,以增强防盗功能。看上去与院子,与洋房,与梧桐树小马路很谐调。照理那整修的围墙顺着它做就是了,却弄出了几个壁龛来。
从设计者改造那围墙的思维,可以推断,他把印象中的,或者是看到的外国风情、特色、艺术什么的,主观地加在了这里了,法租界再增加些法租界,去人为地拔高这里的街区风貌“文化”。这样一弄,作为陪衬的院墙与里面的建筑反而不统一了。
但愿那围墙不要贴瓷砖,壁龛里不要放什么古希腊古罗马的拷贝雕像。
“高雅艺术”———衡山路
衡山路原来唱片厂和橡胶厂等的地盘,现在已经是一大片绿地,只保留了唱片厂的一栋老洋房,以及橡胶厂的一柱烟囱,在开放式的公园中成为历史的遗迹,成为景观。
大概很多人还记得,原来唱片厂沿衡山路的围墙,一度成为新闻,因为那上面画了好些油画———用油画装饰围墙,以美化马路,算得上是一绝!油画,高雅艺术!一长溜马路旁的围墙上画油画,高雅艺术画廊!
可那一片改造成绿地,“高雅艺术”却没有保存下来。
这“高雅艺术”的场合、时间显然是值得商榷的。
油画通常是挂在室内的,在沙龙里被人欣赏的,却跑到了马路旁的围墙上“普及”去了。
历史上一幅名画,挂在美术馆里,挂在沙龙里,那是高雅的、自然的,那种文化是真的;你去临摹,临摹的还在水准之下,又在那大街上,就走了调了。这好比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是高雅呀,可叫几个拉胡琴的、吹口琴的在菜市场里演奏,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罗曼蒂克的街道 ◎文/龙佳
如果有幸看到爱琴海诸岛及意大利南部等地中海沿岸的住宅,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罗曼蒂克的街道了。
伊兹拉、帕特莫斯、罗德斯(Rodos)、圣托里尼等岛屿的街道,都是由斜对着海岸的低层集合住宅构成的。以湛蓝的天空、清澈的海水为背景,白色的建筑物沿着弯曲的道路,或高或低重叠在一起,邻居的屋顶就像另一家的平台,也可以说就像是一幢大建筑构成的街道。在住户与住户之间意想不到的位置,围成小小的庭院,摆着椅子或花钵。由于斜坡的关系,这些庭院后面封闭,前面临海,是能保障私密性的小小室外空间。进入这样的空间,一面静静地听着音乐,一面呷着葡萄酒。特别是当你俯瞰爱琴海时,就会更容易体会到这个曾遇到多次外敌侵略危险,由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小空间”所带给希腊人的定居感。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街道并不是根据城市规划或建筑法规的规定而出现的,而是根据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自发产生的,所以它所呈现的独特街道景观,也是我们在规划的城市中所看不到的。这些街道是人的智慧在联合防御的共同思想中产生的美丽结晶。如果把由于内部原因自发产生的街道称为“内部秩序”的街道,把按照规划从外面建造的街道称为“外部秩序”的街道,那么,你就会深切感到,在这种“内部秩序”的街道上,可重新发现大城市居民所看不到的人情味和自然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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