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把木棉树影投射在我寂寞的小屋里,我探头望着窗外迷人的阳光和高大的木棉树,树冠上开满了花,红如血,鲜如霞,整树整树沐浴在阳光中。
木棉花又名英雄花,据说是用英雄的鲜血染红的。它高大、挺拔、刚硬、不屈不挠,树身长满了刺,忠烈的气质使观者自内心生发肃然起敬的感动。人们都喜欢它,仰头欣赏它。老人会把凋落的木棉花朵捡起来,宝贝似的带回家,晒干之后煲汤喝能清热泄火。孩子们也爱捡拾落地的木棉花,捧着带走。他们大概是怕这娇艳可爱的落花被来往的脚步踩入尘土中吧?当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从落花上踏过时,我心里总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痛。
对木棉花我有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我第一次看见木棉花是在梦境中,当时不知道这就是木棉花。记得大约是九年前的那个梦至今还历历在目:梦里感觉很神秘,像在一个人迹稀少的公园,更像是在一个森林里,有棵树很特别,高大、挺拔、耸入云端,树身被浓雾弥漫,树枝上开着几朵鲜红如霞的花,我一个人在树下仰望着这从未见过的奇花。周围很黑,让人毛骨耸然。我想爬上树去看,树巅上是否白云蓝天。但树身有芒刺,我只有呆在树下仰望着,花儿也平静地望着我,像禅定的观音用慈祥的面容无声地抚慰着我。四周的环境越来越黑,越来越静,静得让人背脊发冷,连鸟虫的声音都没有,黑暗像魔鬼挟持着我,让我与世隔绝,看不到阳光,感觉不到朝气,阴冷空气让我窒息,黑暗、恐惧、孤独狞笑着吞噬着淹没着我……抖索着,我本能地靠近木棉树,顿时有些木质的暖意传来,感觉有了些依靠。仰头看木棉花还是那么美丽平静,坦然面对周遭氛围。木棉花的从容感染了我,让我慢慢平息了孤寂的恐惧,慢慢稳定了心境……
醒来后,我把这个梦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琢磨不出什么寓意。曾想把这梦境作一副画,很久也没画出来。就这样,梦一直搁在脑海一角。
直到现在我才破解了这个梦的含义。近几年的现实生活中,我的处境难堪,绝望就如梦境里一模一样,生活在人满为患的深圳,我却倍感寂寞,站在闹市街心,人越来越多,广告招牌琳琅刺目,霓虹灯鬼魅似地闪着迷惑的眼波,诱惑嘲笑着路人。我茫然地看着这时尚喧嚣的都市,心里却越来越感到孤独,再好的风情画面,在我眼里都是灰暗一片。我恐慌而苍白地看着2006年肆意地到来,时间分分秒秒在流失,心烦意乱地翻过2005年的最后一页,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心里好痛,好恐慌。对着厚厚的一本日历,却没有我精彩的一页。我就像一片云,没有根,不知该降落何处,也不知会被哪一阵风“烟消云灭”!看着窗外飞逝的阳光,好想去追赶、拥抱,而我却跑不动,双脚被一条无形的绳索捆绑着,折磨着,只有呆呆地站在阳台上看云、看风、看舞动的树枝,看天上的星星,听邻居小孩的夜哭声……
灰暗层层包裹着我的灵感,让我提不起画笔,泼不出墨花,恐慌、苍白、痛楚张开血盆大口正一点一点把我撕碎……我却找不到自救的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碎成一片一片,家庭、事业不幸的打击,让我与社会脱轨,掉进一个深渊里不能自拔。我祈祷着一个不可能发生的奇迹:谁能带我离开这层层屏障?上帝、神、人都不能,只能靠自己拯救自己,能做的只有忍耐、等待……像梦里木棉花一样禅定,从容地与时间、黑暗、孤独对抗,年复一年等待日出。
度日如年,6个365天过去了,岁月慢慢抚平了我心里的创伤,在亲人朋友的安慰鼓励下,我又回到了生活中,走出了郁闷、孤独、灰暗的屏障,终于,我感受到了阳光的七彩世界,新鲜自由的空气原来是这样的迷人,令人陶醉。
木棉花又开了,我怀着一个“悟”字去观赏它,在充足的阳光里它开得艳丽夺目,像从来没发生任何事一样楚楚动人……回到老家,这里没有木棉树,我用丹青水墨在宣纸上画了一株永远灿烂的木棉花。
后来,我常常给来学画的孩子谈起关于木棉花的传说,那些明澈的眼波中也每每回应着动心的期望。
韵墨无极2006年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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