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庄河人的心灵港湾
风波浩荡足行吟
——清朝中晚期庄河诗人多隆阿
文/孙仁俊
舒穆禄·多隆阿(1794年—1853年),一名廷鼐,字文希、雯溪。满族正白旗籍,出生于奉天省英那河畔(今庄河市小孤山镇孙堡村)。嘉庆十七年(1812年)补为博士弟子员,每试成绩皆优。道光五年(1825年),举“拔萃科”第一名。多隆阿涉猎种学术领域,面对历代学者的百家之言,悉心考据,吸收精华,补充缺遗,戡正误谬,被誉为“辽东名士”。1853年9月20日,多隆阿卒于山西平阳(今临汾县南),终年59岁。
▲多隆阿故居旧房已拆除此屋为重建
20世纪70年代初,中美尚未建交,时任美国总统尼克松却踏上了破冰之旅——访华。在冷战时期,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尼克松的随行人员,无疑是经过仔细挑选的,人类学家华人徐烺光是其中一员。
徐烺光系许文运的直系后裔。许文运1780年生于庄河南尖木耳山南麓协成村潮沟崖(古时称浒村),祖上于乾隆三年由山东登州海阳所迁来。他赋性高古,不营业务,屡应童试不中,转而沉酣经史,乡人称其为“老书箱”。他虽然功名不就,却培育了一批俊才。著有《浒东诗抄》12卷,现存诗300余首。其诗风清醇素怀,乡土气息浓郁,形成当时庄河“浒东诗派”。
曾向沈阳一面逢,知君磊落出凡踪。
好书不惜挥金买,爱树常叫绕屋封。
性纵云山人是鹤,文翻江海笔犹龙。
何时得宿高贤榻,话到寒山报晚钟。
许文运的这首诗,道出了本文的主人多隆阿的为人、文才、嗜好,表明了仰慕之情。末尾两句用了王勃《滕王阁序》和张藉《夜泊枫桥》的典故,真实又形象。
许文运是个刚直不阿的人,他不可能低眉顺眼说好听的。那是多隆阿确实有着“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的过人之处,才让许文运惺惺惜惺惺。道光皇帝曾把多隆阿和王尔烈并称为“辽东二士”。
▲当时北京人所绘多隆阿儿子裕深画像
多隆阿(1794-1853),一名廷鼎,字雯溪,满族正白旗,舒穆禄氏。他与庄河大多数满族人一样,由北方步步南迁而来,祖脉在长白山。
满族由先秦肃慎、汉代挹娄、北朝勿吉、朱明女真繁衍而来,以征战厮杀为长,在努尔哈赤时,才在汉文人的帮助下,有了满文。多隆阿的太高祖麻穆嘉于康熙26年调盛京岫岩为官,可想而知,多隆阿是游牧骑射的后人。但是,多隆阿自幼受到良好教育,饱览经、史、子、集群书,渐露峥嵘头角。他19岁补博士弟子员,乙酉(1825)举拔萃科,列封文林郎,追封世袭云骑尉。同年,何晓枫(岫岩人)为礼部郎,他钦佩同乡多隆阿的学识与为人(当时庄河为岫岩管辖),聘为西席。何晓枫出任晋平阳守时(今山西临汾),二人同往。1853年9月10日,农民军攻打平阳,次日破城,多隆阿死于乱军之中。
目前,多隆阿仍有后侪居住在吴炉镇孙堡,他五世孙孙庆先已是耄耋老人,还在不遗余力地收集、整理先祖的著述和遗物。说起多隆阿,思维清晰,滔滔不绝。
1644年,大顺军掀翻朱明王朝,思宗(朱由检)挥刀砍死小公主,跑到煤山(景山)自缢身亡。觊觎中原已久的清兵,趁机打起了为皇帝报仇的旗号,涌入山海关,上演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历史剧。此后,陆续有八旗官兵驻防庄河,并伴有大量主要来自山东的移民,经济和文化都有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至清中后期,学庠日兴,文风蔓延,多隆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多隆阿天赋异禀,又肯潜心苦研,笔耕不辍,故著述颇丰。留存世间的有《易原》15卷,《易图说》12卷,《易蠡》15卷,《毛诗多识》12卷,《慧珠阁诗钞》18卷,《文钞》4卷,《诗话》4卷,《阳宅拾遗》4卷,《地理一隅》1卷等。才思敏捷的多隆阿,尤擅诗文,名山大川,细雨微澜,古庙殿堂,农家小院,足目所及,皆可入诗,且能做到清新流畅,发人深思。
多隆阿淡于官场仕途,热衷教书育人,先后做过南京金山书院、盛京(沈阳)莲宗书院和山西平阳书院山长(相当于大学校长)。在南京时,与大收藏家符象芝(后秦符坚后裔)同院讲学,琴瑟唱和,关系莫逆。
多隆阿任盛京莲宗书院山长时,专心《易经》研究而不能自拔,最终写出《易原》一书。《周易》的身世只有“猜想”,没有确准的题解。较为正宗的说法是,由远古的五帝之一伏羲用长横阳爻、短横阴爻画卦符,将玄妙的大事理蕴含其中,成为“天书”。再由被后世奉为完美无瑕、无所不能的周文王写卦辞,成为亘古烁今的《周易》。易有三层含义;一是变易(研究事物变化);二是简易(执简驭繁);三是不易(永恒不变)。周除了指周文王之外,也有说是周密、周遍、周流之义。据传,从孔子开始,不断有儒生为《周易》写“传”,合在一起曰《易经》。2000多年来,对《易经》的诠释仍云山雾罩,其中不乏“奇文供欣赏,异义相与析”之作。更有甚者,借《易经》装神弄鬼而自炫,蒙人骗财而窃喜。多隆阿写《易原》,目的是以正视听。
多隆阿嗜书如命,收藏多多益善。有一年他托船家去南京捎书,经年不回。后又托一位船家照单去南京捎书,没想到收了双份,无奈之下,变卖了部分地产,凑足了书款。许文运说他“好书不惜挥金买”即由此而来。
自古三晋多精英,名相猛将唱大风。五台山供奉的文殊菩萨,就是读书人的保护神。在晋人眼中,关东实属荒蛮之地,哪会有饱学之士。55岁的多隆阿任平阳书院山长,他们多不信服。岂料,多隆阿的讲学语出惊人,展示出深厚的渊源,听学者纷至沓来。多隆阿殒于平阳第二年,灵柩运回故乡,英年早逝,令人扼腕。
于今,多隆阿的族人均为孙姓,是何缘故。满人男子留着长辫,汉人女子裹成“三寸金莲”,曾是世界“奇观”。辫子在满语中称“孙撮活”,在满汉相容的过程中,“辫人”便取“孙”为姓,舒穆禄渐渐湮没在历史的烟尘中。
“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固守在英那河东岸的舒穆禄后人,也固守着先祖的好学遗风,读书人层出不穷。名扬天下的“铁梅同九”孙同九,开一代画梅之先河,其画梅之作寸纸寸金,收藏者趋之若鹜。1977年恢复高考后,从那里走出一批批大中专学生,又星散各地。
“风波浩荡足行吟”,是鲁迅先生的诗句,可以概括多隆阿的一生。如今,多隆阿的墓穴静卧草丛之中,已很难辨认。他的手稿等遗物,大部分在社会动荡中不知去向,后人苦苦寻找,以期重见天日。“家声书声永铭罔替”,妇孺皆知。“孙氏文苑”正在筹办中,但愿多隆阿香火有继,风范长存。
附多隆阿诗二首,以飨读者:
好鸟唤前溪,春晴雨一犁。
岸栽新水曲,云割乱风齐。
叶碧禾盈亩,花黄菜满畦。
去年送人处,依旧草萋萋。
行行桃李树,着意厚培栽。
地冷逢春晚,花迟入夏开。
蝶随狂絮去,莺送好音来。
我自闲观水,沙鸥莫浪猜。
(本文部分资料由孙德宇、李雁春提供)
·作者简介·
孙仁俊:庄河广播电视台原副台长,
资深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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