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鞠荣美(济南)
黄河自西而来,大江东流到海,一江春水向东流。唯有汶河独树一帜,一路西行,以其独特的方式滋养着河两岸的人们。正是这西流之河把济南市钢城区装点得富有诗意,充满活力。
我就出生在汶河北岸的桲椤村,从村东头到西头,汶河以半包围的形式把桲椤村揽在了怀里。从我小时候记事起,就对这条河情有独钟。那时河道很宽,最宽处达二百多米。白天不论什么时候你去河岸观望,总有来来往往劳作的村民。
每年春天,河里低洼的地方还有点水,大多数地方没水,露出白白的河沙,那沙子经过长期河水的冲洗变得非常的坚硬,是建筑行业不可缺少的材料,它为钢城的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
炎热的夏天到了,雨季来临,由于河南岸是山岭和田地,那时山上的植被不好,每次下雨,泥土便被冲到了河里,顿时河水变成了黄色,有时赶上连阴天,下两三个小时的暴雨,从两岸边淌下来的泥水,加上河上游水库泄洪,整个河面感觉不够用了,那是它最波澜壮阔的时候。雨一停就有成群结队的村民去河边看水。远远望去气势很浩大,老远就能听到波涛汹涌的声音。浪头一个接着一个争先恐后地向下游奔去,里面还夹杂着一些树枝、木块,甚至有时还有来不及赶走而被冲下来的牛羊。每当看到这些,岸边的人们总是发出惊呼,指指点点,一片嘈杂。水性好的还有跳进去捞东西的,岸边的人们总是为他们捏把汗,幸好下去的人们见好就收,没出什么事情。
听我母亲说过,她娘家的一个婶子结婚时就赶上了发大水,新娘正好是河对面村里的,订好的日子又不能改,那时又没有船,怎么办呢?不能不佩服劳动人民的智慧。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般是四个一伙,抬着一口大瓮下水了,新娘子坐在瓮里,有四个小伙在四周拖着往对岸游来。后面同样是四个小伙一口大瓮做备用,防止前面的大瓮破裂,好做替换,就这样硬是把新娘给迎了过来。
我最喜欢的是雨季过后,天气也变得不那么闷热了。河里的水渐渐的小了,河水也变得清澈了,几天后都能看见河底了。于是我们约几个要好的伙伴利用周末去河里玩,当然去之前老人还得给上堂安全课。女生们胆小,一般在比较浅的地方玩耍,男生们则去深水的地方游泳去了,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大概就是农村孩子放养的结果吧!
清澈的河水成了村民们的洗衣盆,每次去洗衣服总是有几个婶子大娘姐姐们在那里,她们一边洗衣服,一边不知谈论着什么话题,时不时地传来阵阵笑声。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就起身站在水里,水没过小腿肚子,脚下的沙子被水冲得向下流去,感觉像是被冲空了,把衣服撑开拽牢放在水里,轻轻摆动,任凭河水把它冲平整,然后拎起,一块去的同伴会攥起另一头,两个人将衣服拧起,直到把水拧干,然后抖几下,铺在了晒得有点发烫的沙滩上。等待衣服晒干的这段时间就可以尽情地玩耍了。玩得久了感觉口渴了,就在没水的沙滩上挖起井来,不一会里面就渗出清清的河水了,用手捧起喝进嘴里,清凉甘甜,顿时凉爽了许多。感觉比现在的冷饮都好喝。
秋天的汶水河,以那温柔胸怀承载着来来往往收获庄稼的村民,那涓涓细流像是怕冲坏了人们用石头搭建起来的步行桥。大人们在没水的沙滩上晾晒着地瓜干,小孩则在溪流间捉起了小鱼,直到家人喊回家了,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冬天来了,这条宽大的河流一下子安静下来了,没有了春天的清爽,夏天的波澜壮阔,秋天的涓涓细流,只有几处低洼的地方有水,周围结着薄薄的冰片,几只鸭子在中间的水面上游荡,似乎这是它们的专属。
如今的汶河,更具魅力了。钢城打造的十五公里湿地公园,正是以汶河为主题,改建扩建了十座钢架桥梁,堪称钢桥博物馆,虽然河道没有以前宽了,但两岸整齐的河岸,飘逸的垂柳,给汶河增添了几分整齐与妩媚。十座钢架桥各具形态,最上游的“蝴蝶桥”被钢城人称为“网红桥”,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观众。夜晚变幻莫测的霓虹灯装点着桥下西流的河水,静静地陪伴着熟睡中的钢城人。蜿蜒曲折的河水如钢城的动脉,源远流长,永不停息。我爱我的家乡,我爱这西流的汶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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