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描写的多重审美
第一节 读书与写作
在文学创作时,我们常为如何构思、如何动笔而烦恼,究其原因,还是“阅历”太少。具体说来,就是读书少,没有形成文学素养的深层积累。杜甫有诗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就是告诉人们,想要创作,就必须多读书。
或有人说:“很多篇章我都看过,读的书并不算少,为何还是不行?”此类事情屡见不鲜,究其根本原因,还是我们在读书时没有将内容很好消化,以至于囫囵吞枣。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有人阅读文章很仔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全看了,却不知写的是什么,很多字意和句意尚未弄清,就结束了。这样阅读可以概括为“学而不思”,只能学到点皮毛,收效甚微。
诗词歌赋属于高雅文学,既然有强烈创作诗赋文学的意愿,就不能采用囫囵吞枣式的阅读,要下定决心将文章参透,至少要了解字意和句意。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耐心学好几篇品质高的赋文,会对作赋有无穷的帮助。书籍是最好的老师,讲课老师起的是引导作用。孔圣人弟子三千,贤者七二。刻苦研习学问者,方能进入贤者的行列。
关于读书与写作,大多数人知道学习与作文的关系,可真正能静下心来学习者,却寥寥无几。笔者看当代人写的辞赋,看过几句即知水平高下。“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有相当的文学底蕴,才有相当的文学审美鉴赏力,这是必然的。“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不要指望创作的诗赋文章所有人都能看懂,能够让初高中水平以上者能看懂点,就达到了目的。艺术应高于生活,文学创作就是构造艺术的实践之一。
第二节 关于诗赋欣赏
古典文化里,诗与赋一直是相辅相承的。二者文体不同,表现手法有些差异。诗注重句式整齐划一,注重节奏感,注重韵律美,注重起兴,注重抒情。赋注重句式错落有致,注重整体性,注重景物感,注重铺排,注重说理。大致了解这些就足够了,毕竟不是搞具体的文学理论分析,了解和掌握是为了鉴别和运用。
关于诗赋一词,不仅仅指诗和赋两种文体,另外还指诗体赋。关于诗体赋,有这样解释:“此类赋以四言为主体,杂有三言、六言句,篇幅短小,结构精致,有《诗经》的简朴和整饬风格。”这种写法来源于《诗经》,从文体来讲,诗体赋是既属诗又属赋的文体。单纯的赋文创作,笔者不建议完全用四言诗句表现。从辞赋审美角度看,形式上完全整齐划一的句型,往往容易产生视觉审美疲劳,无形中降低了水准,不是很可取的。
古代的诗是可以唱的,就是可以在乐器伴奏下唱出来,于是就有了唱诗的说法。唐代李贺《秋来》诗:“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汉高帝刘邦创作的《大风歌》,是典型的诗歌,既可抑扬顿挫地吟诵,又可悠扬高亢地唱歌。诗的节奏感和韵律感,决定了诗能可唱的特点。
对大多数辞赋而言,是不适合于歌唱的。从音乐角度来讲,歌曲旋律要求每个段落的句数和字数基本相同,音符与词汇具有对应关系,并且整体的情感格调要相同或相近。对于辞赋而言,想以歌曲的形式唱出来是难度很大。段落句数和字数难与音符形成准确的对应关系,前一段内容是春和景明,后一段内容变成淫雨霏霏,情感格调大变,用一套旋律根本不能将音乐与文字有效结合为歌曲。故,辞赋适合于吟诵,可以有简单的音乐伴奏,但显然不适合于唱歌。
诗词和辞赋文体,共同特点是具文采性和古典美。诗词的篇幅一般较短,故一般不用或少用生涩词汇。李白的诗几乎没有几个难字,大多数人都能阅读李白的诗。赋文的篇赋一般较长,里面偶尔会出现生涩词汇。司马相如的赋,若没有注释,不借助工具书是难于阅读的,而不认字是最大的难题,真是如同嚼蜡。有些汉字比火星文还难,故有卖弄文采之嫌。笔者认为,今人作赋绝不可效仿司马相如的赋文用生涩难字之风,不明觉厉是很不明智的。
第三节 诗中人物描写
欣赏本义,即享受美好的事物,领略其中的妙处。诗词赋文欣赏,就是品味诗词歌赋篇什中的文采风貌和精彩内容。
人类与文学息息相关,可概括为人文精神。假设,文学作品中没有人物出现,必然缺乏灵气和神韵,美的事物与人无缘,就会缺乏生机。从古至今的诗人和文学家,其作品关注的终极焦点是人物,或者是与人息息相关的某类事物。
诗中人物描写,就是运用诗的语言将人物的形神充分展现出来,这对于塑造人物形象很重要。人物刻划越真实,就越容易打动读者,语言魅力就越强。现实里和文学里,女性人物美明显高于男性,本节以女性人物为主,谈一下诗中人物描写。
示例一:《秦罗敷》片断
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
——前四句点出人物名字和生活习惯。后面诗句中,从“青丝为笼系”到“紫绮为上襦”,两句一组来描述装束和衣着打扮;从“行者见罗敷”到“脱帽著帩头”,形成行者与少年的排比句式,这是侧面烘托。“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是对田野中的耕作人忘我态度,形容罗敷的美。
需要说明一点,诗中人物描写,两句一组的描述要相关联。“头上”对应“耳中”,“下裙”对应“上襦”,前一组对应词汇在句首,后一组对应词汇在句尾,此种变化方式很灵动,颇具美感。这种写法值得创作者学习。
示例二:《孔雀东北飞》片断A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君既为府吏,守节情不移。贱妾留空房,相见常日稀。鸡鸣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非为织作迟,君家妇难为!妾不堪驱使,徒留无所施。便可白公姥(mǔ),及时相遣归。
——前四句排比是对刘兰芝成长经历的描述,从十三到十六学会了女子持家和教子的本领,心灵手巧很不简单。后面描述是刘兰芝出嫁后的遭遇,描述生动而具体,令人动容。整段是刘兰芝对焦仲卿的话,是自述描写,故只描述了她的成长经历和在夫家遭遇。
示例三:《孔雀东北飞》片断B
鸡鸣外欲曙,新妇起严妆。著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niè)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dāng)。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前四句是人物刻划前的准备过程。第五句开始,足、头、腰、耳、指、口,前四句是装束,指与口是直接比喻。最后两句是姿态概括,十分精彩。
示例四:《张好好诗》片断
君为豫章姝,十三才有余。翠茁(zá)凤生尾,丹叶莲含跗。高阁倚天半,章江联碧虚。此地试君唱,特使华筵铺。主公顾四座,始讶来踟蹰。吴娃起引赞,低回映长裾。双鬟可高下,才过青罗襦。盼盼乍垂袖,一声雏凤呼。繁弦迸关纽,塞管裂圆芦。众音不能逐,袅袅穿云衢。主公再三叹,谓言天下殊。
——因杜牧这首诗,张好好名垂千古。张好好,属于歌女,也可称为艺妓。古代没有演员,张好好就属于歌唱演员这种角色。形容美好事物,应用高雅的词汇表述,诗中这样的词汇有:凤、莲具有动物和植物的上品属性,高阁、章江具有建筑和景物的上品属性。不同类型的美好事物交织在一起,让人从多角度去审视眼前之人,构思高妙。诗中用两个人物来烘托张好好的美,一个是吴娃(西施),一个是盼盼(关盼盼),“吴娃起引赞”和“盼盼乍垂袖”属于明喻,是将张好好当成了西施、当成关盼盼,其丰姿魅力不言自明。
示例五:《兰婷赋颂》片断
琮琤环佩响,姹女靥生春。倩巧何能比,环肥燕瘦匀。韶容凭澹定,璧玉塑修真。雏凤如花眷,仙音赛女神。
——此诗是笔者本人所作组诗,每章六首,故命名为“五律六段体”。本段描述文兰婷的容貌姿态,“环肥燕瘦匀”是指杨玉环与赵飞燕的身段均匀一下,是对比之法。
仲尼侧耳目,青帝挹纶巾。瀛海摹其状,钧天韵其身。龟年凝谛处,公瑾扣弦频。懿范高标举,华辞丽阙陈。
——此段是侧面描写,开头以仲尼和青帝的态度来烘托。李龟年和周公瑾,是两位通晓声乐的琴师,见到如此美人的感受,一静一动的喜悦态度。
落雁怀明月,沉鱼泛绮鳞。樊素须缄口,韩娥莫启唇。罗敷心嫉妒,精卫目痴瞋。蟾月姮娥恨,绛珠眉黛颦。
——此段开头以落雁(王昭君)和沉鱼(施夷光)来比喻。樊素是白居易家姬,特别能说会道,韩娥是战国时韩国的歌女,二者是能说、会唱的代表女性,一个缄口不言,一个闭嘴不说,衬托出兰婷说话声音之美。罗敷、精卫,也是两位典型美女,对兰婷的貌美也心生嫉妒。嫦娥和绛珠(林黛玉)见此殊容亦心生怨忿。连用八个美眉,形容一个兰婷,富有创造性和想象力。
老叟酡颜醉,良人钟意询。狂童失态度,帝胄欲联姻。迦叶拈花舞,阇梨思娶亲。世间有此物,山水亦逡巡。
——此段以老叟、良人(指正当年的青壮年)、狂童、帝胄、迦叶、阇梨这六个人物的态度,烘托出兰婷之美。最后两句,是以自然界的山水态度来表述,烘托形容达到了巅峰。
古体诗词中关于美女的描述很多,以上几例很具典型性。本节列举的有:借用动植物之法、并列装饰之法、人物比喻之法、感受烘托之法……从多个视觉角度描述,人物丰满富有活力与魅力。需要注意的是,排比或对比的事物,应具有可比性,运用语言要优雅,章法构思要连续,文意不可断裂,否则失去自然美,必然弄巧成拙。
第四节 赋中人物描写
辞赋骈文的修辞,与旧体诗词的修辞有很多相同之处。凡在赋文中能充分体现出主体人物或主题思想的修辞,都可以灵活运用。引喻失义的情况也许会有,但毕竟是极少数现象。对于很多辞赋作者来讲,其本身对诗赋就有些研究,形成了自己的创作习惯和艺术风格,有比较强的审美,故能避免引喻失义的情况出现。
学习和掌握辞赋中人物写法,可参看如下几例,从中可体悟到什么是语言美。
示例六:《警幻仙姑赋》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纤腰之楚楚兮,回风舞雪;珠翠之辉辉兮,满额鹅黄。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徊池上兮,若飞若扬。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羡彼之华服兮,闪灼文章。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篆;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其静若何?松生空谷;其艳若何?霞映澄塘;其文若何?龙游曲沼;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应惭西子,实愧王嫱。奇矣哉!生于孰地,来自何方?信矣乎!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此篇《警幻仙姑赋》出自《红楼梦》第五回,文采华美乃上品中的精品。但行处、将到时,写出仙姑行止时的美妙情形。仙袂乍飘、荷衣欲动,这是装束描写。靥笑春桃、唇绽樱颗,这是对面目的描写。蛾眉颦笑、莲步乍移,这是对举止的描写。“羡彼之良质兮”开始,这是作者的直接观察描述,羡彼、慕彼、爱彼、美彼,这四个表述很有情感。其素、其洁、其静、其艳、其文、其神,六个角度以六种不同的事物动态来比喻,一问一答的形式,美妙至极。
这首赋从曹植《洛神赋》中取意的地方甚多。如“云堆翠髻”、“回风舞雪”、“若飞若扬”、“将言而未语”、“待止而欲行”等等,即曹植所写“云髻峨峨”、“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若将飞而未翔”、“含辞未吐”、“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等。像这样取喻相同的地方还不少。显然,作者是有意使人联想到曹子建梦宓妃事,所以作这样的摹拟。——摘自蔡义江:《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
示例七:《洛神赋》片断
余告之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xiāo)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纵体,以遨以嬉。左倚采旄,右荫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第一印象,以惊鸿、游龙、秋菊、春松来喻其形。太阳升朝霞、芙蕖出渌波,一远一近表现出生机勃勃之气。后面分别描述了肩、腰、颈、云髻、修眉、丹唇、皓齿、明眸、靥辅(颊边微窝,俗称酒窝)等身体部位,无一处不美。“奇服旷世,骨象应图”是整体概括性描述。其后描述洛神的装束,更是绝美无比。
示例八:《兰婷赋》片断
乃一姹女,袅袅娉婷。善矣!何尤物之有甚于此哉!其为貌也,则花月之色不足以喻其倩巧,璧玉之辉不足以描其精莹。青莲之韵不足以雕其素雅,熟榴之实不足以状其丰盈。觌之能令贵妃咽气,飞燕遭遗。尾生失信,韩凭休妻。仲尼侧目,云长更衣。庄周弃缶,青帝延期。其为声也,则雏凤之啼不足以掩其嘹亮,昆石之润不足以胜其清泠。钧天之乐不足以次其韵致,瀛海之淼不足以饰其充盈。闻之可教龟年凝谛,瞽旷支颐。樊素闭口,韩娥屏息。公瑾抚掌,摩诘释琵。迦叶起舞,波旬入迷。余再观其神也,则蕙茝之幽不足以咏其风骨,冰玉之洁不足以道其节操。玄芝之罕不足以毓其灵性,懿范之辞不足以举其仪标。感之能使狂童怀趣,老叟酡颜。良人钟意,悍妇兴怜。莽夫立岸,壮士投鞭。阇梨思娶,帝胄垂涎。
——这篇《兰婷赋》作者是李牧童。该片断形容兰婷的容貌十分精彩,运用排比对照、侧面烘托之法,其容貌之美呼之欲出。其为貌也,用四个“不足以”的排比倒装句,实际正叙为“远高出”的意思,此倒装句式柔婉灵动。觌,观察观看之义。随后用四组人物加以衬托:贵妃、飞燕(皆是美女);尾生、韩凭(皆是正人君子);仲尼(文圣)、云长(武圣);庄周(道圣)、青帝(仙圣)。后面又有两个层次,分别为“其为声也”、“观其神也”,分别用四个“不足以”的排比倒装句,具体解读从略。最后一个层次,以“感之能使”引领,用八类人物态度进行侧面烘托,其情态有模有样,感觉有滋有味。
示例九:《神女赋》片断
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妖,远之有望,骨法多奇,应君之相,视之盈目,孰者克尚。私心独悦,乐之无量;交希恩疏,不可尽畅。他人莫睹,王览其状。其状峨峨,何可极言。貌丰盈以庄姝兮,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视。眉联娟以蛾扬兮,朱唇的其若丹。
——《神女赋》是宋玉的代表作,典型的赋体人物描写开创了人物赋的先河。神女为天帝赤帝(炎帝)之女,名瑶姬,未嫁而死,葬于巫山。神女的身姿,化身为各种形象,在后代美女赋中反复出现,曹植《洛神赋》中的宓妃,就是它的余韵。
——选取的片断是关于神女的具体描述,有两个人物来对比,分别是毛嫱和西施。先说毛嫱,她是春秋时期越国绝色美女,与西施时代相当,相传为越王勾践的爱姬。最初人们对毛嫱画像她的称道远远超过西施。但由于西施在吴越历史上所起的关键作用,其事迹为人所津津乐道,成为四大美女之一。
特别说明一点,在辞赋创作中,所描述的史实人物,一般用比之更早的人物来对比。譬如,西施生于战国时期,描述西施不宜采用汉代王昭君、唐代杨玉环等人进行对比。这种时间颠倒的情况出现,就是引喻失义,是不可取的。神女出生时期早,为何可以用毛嫱和西施对比呢?这是由于瑶姬死后成神,并且出现在宋玉的梦中,按说神女是一直活着,和宋玉算是同一时代的“人”,故可做此对比。
示例十:《西施赋》片断
捂心蹙眉,引来东施效颦,成千古笑柄;浣纱曼妙,羞杀鱼儿潜江,为一时佳话。慧质天成,美若天仙。素面自然,可与皓月争辉;淡施脂粉,顿令桃李失色。窈窕之姿,如春风拂柳;婀娜之态,如绿荷初绽。
——《西施赋》是锡东刀客(周晓明)的作品,这是其中片断,是对西施的形象描写。由于西施出生年代很早,可与之相类比的人物不多,类比人物不多,故只选了东施。在其后出现一位女性是郑旦,在事件中一笔带过:“珠辉玉映,偕郑旦同赴吴宫”。
此例说明的是,并不是写美女赋就要一定要拿古典美来类比,人物对比是写作一法,并不是仅此一法。写文章就用“沉鱼落雁”和“闭月羞花”来形容,那是讲评书时用的,在辞赋创作中运用显然俗不可耐。同理,写景物就用“钟灵毓秀”和“人杰地灵”这样用滥的成词,亦很不可取。
第五节 诗与赋的转换
诗与赋的转换并不多见,故很多人不了解详情。笔者认为:诗的语言可以转成赋的语言,赋的语言亦可以转成诗的语言。
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学层层演进,并在传承中逐渐发展。据笔者了解,李牧童创作《兰婷赋》的时间是2008年(戊子年)。在创作《兰婷赋》前与老诗人毛依相识,而毛先生是千行长诗《转经轮》的作者。李牧童为毛依的《转经轮》故事所感动,为此构思撰写了《兰婷赋》,其文中的毛公即老诗人毛依。赋文中通过兰婷之口,道出了兰婷坎坷的人生遭遇和苦涩的爱情经历,令人动容。经过李牧童的文学艺术加工,文兰婷的人物形象丰满起来。
毛依的千行长诗《转经轮》每段四行,属于现代诗歌,围绕文兰婷的爱情经历为主线。李牧童的《兰婷赋》近五千字,文兰婷的成长及爱情经历约战七百字,占全篇的七分之一。在前面几段里,叙述了与毛公、兰婷相识的过程,尤其是对兰婷的描述极为精彩。在兰婷讲述完爱情经历以后,作者与兰婷畅谈了人间情义,通过问答形式阐述了儒释道对善恶、忠孝、贤愚、伦常、社稷等问题,很有枚乘《七发》的味道。如此一来,《兰婷赋》内容集叙事、言情、说理于一体,内容丰厚。从千余行长诗《转经轮》到五千字赋文《兰婷赋》,这是现代新诗向辞赋的转换,是在原有题材上的艺术再加工。
根据李牧童的《兰婷赋》,笔者创作了五言长篇组诗《兰婷赋颂》,分为八章,总计四十八首。《兰婷赋颂》内容基本按《兰婷赋》内容线索展开,对于赋文中的内容有不同程度取舍。按五言格律要求,在描述兰婷时的对比人物进行过个别人物的更换,不影响人物形象的塑造。《兰婷赋颂》的出炉,是辞赋文章可以转换为旧体诗的有力证据。因此可以说,诗与赋是能够互相影响与促进的,文学作品需要博采众长,孤立地玩文学就要走进死胡同。
小结
在本堂课,笔者讲了“读书与写作”、“关于诗赋欣赏”、“诗中人物描写”、“赋中人物描写”、“诗与赋的转换”共五方面内容。读书是学习的主要手段,每个学习诗赋创作的人要做到“学用所用”,笔者在讲座过程中,对古典文学进行重新学习,所谓“教学相长”就是这样。
辞赋创作是很费脑力的事情,惟有不断学习和不断写作,才能使文笔逐渐娴熟。在创作前要做到,收集全有效的相关资料,这点非常重要。辞赋主题内容是想辞赋创作的蓝图,而词汇、修辞、典故等不过是好的材料,创作者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相当的耐力,做一名出色的能工巧匠,将这些材料有机地组织起来。
作诗不难,作赋不难,难的是作者没有好的治学方法和写作思路。左思原本是个笨人,后来勤奋学习后成为辞赋高手,创作出洛阳纸贵的《三都赋》。我们学习诗赋的,都不是笨人,通过自己不断努力会提高诗赋写作水平的。
诗赋创作是件高雅的事,在当今社会,通过诗赋文章不一定能换来五斗米,即便作者为五斗米折腰也未必如愿,能够功成名就者毕竟是少数人。因此,要在能够维持生计的基础上,从事诗词歌赋的学习与创作,有这方面的文化底蕴,在社会上也很容易立足,切不可因文学创作而沦为乞丐,这是不可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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