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才是我的主业;其余的都是副业。
这段时间是月假,单位的网络维修,无法上网;我把自己投入了疯狂的牌局之中。
一个人,每天都在分配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一部分分配给天使,一部分分配给魔鬼;一部分分配给崇高,一部分分配给低俗;一部分分配给欲望,一部分分配给精神……意思都差不多,反正一个人每天都在消磨时间和精力,要么耗散,要么聚敛,对应着不同的事项。
思考,是寂寞的崇高的事业;打牌,是享受和消费。一个人受到神性和崇高的吸引,但更多的时候受着兽性和低俗的诱惑。简而言之,平庸对于人的诱惑,其实比出类拔萃对人的诱惑要有力得多。所以孔子几千年前就感慨: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
好德,需要持续的节制和修行,对于人的意志和精神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好色,是人人喜闻乐见的事项,每个人身上都有上帝安排的便携式取乐工具,根本不需要高深的学问和智力,不需要毅力,更不需要复杂的思考、器材和场地,站着就能把事情办了,短时间内就能收获到快感。这样简单、轻松而且快感强烈的事,自然人人趋之若鹜。孔子的感慨很没有必要,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打牌对于人的诱惑,全在于心理状态的跌宕起伏之中。赌徒时刻处于一惊一乍的心理活动之中,这种一惊一乍最容易使人上瘾,把人套牢。好比夫妻关系,平静如水的夫妻关系,两个人都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更谈不上爱情和浪漫。什么时候两夫妻会注意到对方呢?往往是第三者若隐若现的时候,于是丈夫或者妻子开始注视对方,小心地守护着对方,为对方付出感情或者爱情。好比恋爱的关系,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三角恋才是真正的恋爱,因为三角恋充满着痛苦和欢欣、猜忌和释疑、仇恨和计谋等等动荡的心理活动,最容易体验到爱情的各种复杂况味。换句话说,爱情是天敌的产物;没有了天敌,爱情就消失了,或者就没有必要了。
——想让你的老婆或者老公对你好一点吗?不妨虚构出一个第三者来。老婆或者老公自然会因为害怕失去你而卖力地付出了。
第三者出现,引发了心理动荡;这和下张牌的出现,引发赌徒的心理动荡的机理是一致的。缺乏心理动荡的生活,容易让人忽略或者心生厌倦。
我摸起一张牌,那是张期待已久的二筒。“胡了!卡张二筒!”我一扫此前的颓靡,立刻精神焕发,喜气洋洋,就像刚吃完了一粒伟哥的新郎官一样亢奋,“啪”地把牌敲在桌子上,威风凛凛地对另外三人伸出手,大吼:“别哭丧着脸,快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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