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站在明暗之间抬头仰望
黎荔
当晨曦的太阳,逆光驱散飘浮的晨雾,天地万物便渐渐染上金光。光影交错之中,那不朽的一切被重新唤醒。一切都在太阳逐渐升起的时候再现出来,显出它们本来的面貌。青草和树木在黑夜和白昼中经历和穿行,死了又复活,一次又一次地行走和生长在光中。人也是如此。
如果你起得很早,凌晨有一种凛洌的清醒。那是毫无窒碍的甘冽的早晨,倚在枕上,可以依稀捕捉到,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鸟啼。那一声孤独而悠然的长鸣可以给人带来久违的宁静,带来对田园生活的怀念和向往。只有在清晨的枕上你才听得如此深切,如此空灵。世界潜藏在细微的变化里,这是万象呢喃的清晨,细碎的各种响动把我们最明净的听觉带到远处。
有时,昨夜和今晨是两个完全无法相认的世界,我们像哈利波特一样,冲进四分之三月台就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冲出来就是麻瓜的世界。明明昨夜,还是全城雨雾深浓,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今晨拉开窗帘,却是铺天盖地的蓝天,霞光万道。疑惑自己居然能在这样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里畅通无阻。
每天醒过来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有时你宁愿停留在梦的深海里,那种初醒时分,是在混沌中全身无力醒来,如同蝴蝶飞不过沧海。有时,是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而感到吃惊的时刻。有时,是抚摸着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如此陌生和困惑的时刻。有时,伴随着万物在清晨的生发与欣荣,也是你回形针般的灵魂弯曲得到伸展的时刻。在万物重生的早晨,来到静寂无声的窗前,一切归零之后渐渐充实。你和身外的大自然一样,感受着某种力量在凝聚,在奔腾。
如果每一天都像新的开始,你就会看到未来。因为每一个早晨,都意味着会发生与前不同的事情,一个重大转折可能伴随着晨光初露到来。有人远走他乡,有人放下仇恨,有人再一次相信了爱,也有人再没有醒来。在晨曦微亮的光韵里,日月在轮值交接中相会,如同神嵌在无边苍穹的两颗宝石,在你我生命里来回转动,计量着我们成长和衰老所耗费的光阴,点点滴滴,毫厘不差。
在每一个清晨,晨光让你充满力量地醒来,你看到一个淡泊清透的世界,一切都是那样清新、亮丽。黎明升起,一如往昔和永恒,照亮世间一切。看!最终,黎明把晨光铺在了窗台上,铺在了每一条街道上。你的心头恍惚升起的,是一些些快乐的伤感,还是战士一样的精神百倍?如果你能够觉知的话,就在那一刻,生命所有的秘密都已在朝你徐徐绽放。
站在明暗之间抬头仰望
风声带着夜曲掠过群山
剩下我们早已不能单纯
除了勇气我们一无所有
除了失去我们没有遗憾
拥抱晨光温暖你的爱人
唯有晨光从容没有疑问
新鲜如初
晨光照亮你的窗台
晨光照耀你的街道
成群结对的人怎么还孤单
正在开放的露出笑容
已经枯萎的悄无声息
都在期待午后的冥想
站在明暗之间抬头仰望
——马玉龙《陌生城市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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